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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
“抱歉,”他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喉嚨像是被砂礫堵住,“……我有點不舒服。會議暫停。”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出會議室,無視身后驚疑的目光。走廊里慘白的熒光燈管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像一個掙扎著想逃離自身的鬼魂。
她來了。
她為什么來?
她不接他的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即時通訊方式,卻……突然出現在這里?
是為了……給他一個徹底的了斷嗎?
她要當面告訴他,她永遠不會原諒他,要他徹底滾出她的世界?
想到這個可能性,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恐懼感,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間攫緊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不……不要……
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這段平日里只需要一分半鐘的路程,此刻卻漫長得如同穿越煉獄。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以及血液在耳膜里瘋狂奔涌的轟鳴。汗水浸濕了襯衫的領口和后背,帶來冰涼黏膩的觸感。
他終于,在Gamma區訪客接待廳那道厚重的、需要虹膜掃描才能開啟的玻璃門前停下。
隔著那層冰冷的玻璃,他看見了她。
她就站在那里,背對著入口,望著窗外波士頓單調的城市天際線。穿著一條簡單的黑色亞麻連衣裙,身形似乎比兩周前更消瘦了一些,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的衣料下伶仃地凸顯出來,像一對折斷了翅膀的蝴蝶。陽光從她身后穿過,給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卻異常冰冷的輪廓。
聽見門開啟的細微聲響,她緩緩地,極其平靜地轉過身來。
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淚痕,甚至沒有空洞和絕望。只有一種近乎完美的、禮貌而疏遠的平靜。她的眼神——那雙曾盛滿星辰大海,也曾燃起過燎原烈火的眼睛,此刻像被冰封的、深不見底的古泉,平靜無波地落在他臉上。
不是Dante,她在看的——他清楚地意識到——是白予澈。
一個標簽,一個符號,一個……她可能正竭力從記憶和情感中剝離的、令人不適的存在。
她微微頷首。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兩個在不熟場合偶遇、需要維持最基本社交禮儀的陌生人。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也是平的,穩的,像機器讀出的字符,沒有任何私人情緒的起伏,卻又精準地、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他最不愿面對的現實。
“白予澈先生,”
那叁個字,她吐得清晰、標準,像在確認一個他無法否認的身份編碼。每一個音節都像細小的冰錐,刺入他耳膜,帶來一陣尖銳而遲鈍的痛感。
“抱歉打擾。”她繼續說,“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