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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源跟親衛巷玩得好,親衛巷跟常連芳是親人,常連芳把鄭阿蠻當兄弟,唐九源便肅穆回話道:“這個,前些日子倒是聽臣家里說,好像是公主殿下有喜,大駙馬便不愛出門了。”
“嘶……滾!”
武帝呲牙,抬腳踢了一下御醫,御醫讓開,又膝行抱住武帝的腳繼續治療。
武帝忍疼,扭臉看向張民望:“令瑤有身孕了?”
張民望微不可見的點頭。
武帝就咳嗽一聲道:“哦,最近事兒忙,朕氣糊涂了,你繼續說,站起來說。”
其實是廢后死后,她的三個女兒跟皇爺感情就有了裂縫,大公主脾氣剛硬,從此輕易不進宮。
她懷孕,壓根懶得告訴皇爺。
唐九源謝恩,站起繼續匯報案情。
今年泰澤號都沒想到局子會越做越大,到后面也是進退不得,眼見是要摘牌匾了,誰也想不到,譚家接了局……
武帝打斷:“不用說了。”
唐九源微楞,閉嘴不言,周圍人等也不出大氣的等著。
武帝仰臉看著一片藍天,他的心里就只剩下兩個字,制怒,制怒,制怒!
還不明白嗎,到了這個時候,該是什么都清楚了,還值當刑部浪費這功夫?于是他問:“張民望,那日你走的時候,看見誰了?”
張民望低頭想想道:“回陛下,就是一干值更太監,還有三駙馬。”
武帝睜眼笑了起來:“他倒是很像老譚家人,是吧?可惜阿澤了。”
無人敢應。
老園子如今景色并不好,它原本奇花異草環繞,小橋流水清幽,如今花草被人踐踏成殘花敗草,小橋流水無人經營,三天就發陣陣惡臭。
武帝扶人站起,看著文鳳書吩咐:“朕的河道錢,朕的三軍餉銀,朕的~救災銀子,如今在哪兒啊?”
文鳳書心里嘀咕,您這也忒不要臉了,便是烏秀有罪,錢財來路不正,這不是臟銀還未交國庫么?如何就是您的了?
他一派嚴肅道:“回陛下,三日前小坦王被斬,依照賭局莊家通賠,泰澤號已經將錢全部賠付了。”
大人物震怒通常是無聲的,武帝上了軟轎,扭臉吩咐文鳳書,唐九源:“我大梁律從來都是禁賭的,尤其官員涉及賭博,通知他們徹查此案,將一干涉案人等悉數看押起來。”
文鳳書應喏,又聽帝王遠遠道:“把姓譚的,也給請到宮里,朕要問問他們,老譚家一郡封疆大吏,如何就把后代子孫餓到漫天甩條兒的程度……這錢都用到哪兒了呢?”
看武帝遠了,唐九源腳底就是一飄,文鳳書扶了他一把,這對能臣對視,眼里皆是一句話。
你能摸老虎屁股,你也別動帝王的錢財,老譚家這次算是倒了霉了。
可他們卻不知,此刻譚家正一團混亂,三駙馬譚唯心被人發現暈倒在荷花池邊上,開國候譚唯同七竅流血的就死在小花廳地上,還有個譚家老二譚唯征,人家一條腰帶將自己吊死在了譚家祠堂,看樣子已經死了一夜了……
那日小坦王先死,接著死了譚家旁支譚五爺爺,真就是聞訊栽倒再也沒起來。
急慌慌眾人將老爺子尸首帶回家,好家伙,為發這筆橫財,老人家能賣的都賣了,他貪,就壽材都沒留。
譚唯同無奈,臨時找了同僚籌措了五十貫送去給五爺爺辦理喪事,那邊輸了家業也沒有心思大辦,就釘了棺材披麻戴孝全家上了開國候府,說是要不死不休。
譚氏在京的滿門族人,在這三天里因為震怒,就將開國候府砸了個溜透,有錢是個親戚,沒錢就是淡人,可你害的咱們傾家蕩產,好嘞,都別活了!
后來譚老二譚唯征也來了,他瘋了,就想著自己這一輩子,就因為是個老二,爵位跟他沒關系,權利跟他沒關系,家產跟他更沒關系。
好不容易弄了點家業,也是一家兒女要吃要喝的,偏偏就掉了個這樣的坑,他是什么都沒有了。
你說還有個阿爺能管,這些年譚守義管譚唯同,教養譚唯心,而他是放任自由無人關心,基本就當紈绔廢養著。
其實世家里都是這樣,只要繼承人明確了,嫡出少爺通常都往廢了養。
至于死皮賴臉舔他弟這件事,這就不要提了,他輸錢了他就是道理,可憐著呢。
譚唯征要提劍殺譚唯心,紅了眼他找不到譚唯心,提劍對著他哥就是一下,見血了。
這一見血親戚們便有些畏懼,到底是開國的侯爺,嫡出的少爺,未來的族長,你們害的大家有損失,我們就來虛張聲勢的折騰,興許你無法忍耐告訴了老侯爺,族里承擔了損失那也不一定的。
可這內部打的見血了,那就是禍事了,跟咱們可沒關系。
親戚們齊齊退走,虛張聲勢威嚇說明日再來,此事就是你嫡枝的禍端,那就請老侯爺給個交代,是賠大家伙呢,還是怎么說的,都死人了,總得給個交代吧?
可他們不知道,出事第一天譚唯同就走了兵部驛傳,甚至還出了太仆寺的手令,要走飛奴急訊,就是信鴿路。
然而他卻不知道,甭管是什么路,他走不通!
崔佑就在兵部候著他呢,十年崔佑一步未動,終于等到了這幾封急信,他是見一封燒一封,燒完就去跟上司申請說,我預備讓出這個位置了,你們找人來交接吧。
老大人自然巴不樂得,就高興死了。
崔佑靠山是福瑞郡王府,他不讓驛傳位,誰也頂不了人家。
如此這個時間差就出來了,差事上互相交付少說也得十天半月,而這十天半月你多急的事情,錯非國破了,那你也得等著。
至于以后事發了,對不住,給誰了?誰見了?
反正沒人會承認的。
卻說這夜,譚唯同一人獨坐小花廳,他吃的是愛妾張寶錦在酒樓買的菜肴,至于家里的婢仆,就都給親戚打的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