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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這姑娘大度,不計前嫌,比起人家,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
七茜兒看那枯井心想:“老頭兒,看到沒,咱是有信用的人,雖你這老東西對不住我,看咱不計較,也拿你的銀子救人了!兩個無罪孩童呢……愿你來世托生富貴人家,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再做個人吧。”
心里叨咕完,七茜兒便對谷紅蘊道:“這車也歸你了,你們拿了銀子趕緊走吧,趁著慶豐城門口還有口吃的,你這驢兒還能扎扎人堆兒趕個路!待轉日前面糧斷了,天冷了,下雪了,怕是要入人間地獄了……”
她說完快步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她想起一事就扭頭問了句:“那個什么法門,恩~什么經脈筋膜啥穴位的,你知道么?”
谷紅蘊痛快的回答:“這個簡單,明日姑娘只管找到醫館,再弄上一尊針灸先生練針的銅人,您家里是有傳承的,若沒有傳承也不打緊,平常鏢局使得幾兩銀子,一二般法門也有的是,至于那法門好壞,想是是姑娘不在意的。”
這次七茜兒倒是點了頭道:“恩,不在意。”
不掉頭發就成。
谷紅蘊扶著墻站起,雙手掙扎抱拳道:“跟著銅人照著法子找對地方練就可以了,姑娘如今與從前不同,任何法子到您手里都是輕易的事情,大成之期只日可見,姑娘心地善良又得上天庇佑,明日定然……”
他很想羅嗦下,然而七茜兒已經離開了院子,到了院門口的時候,他才聽到她說:“今日之后,只當我們從未見過。”
谷紅蘊呆愣許久,待仔細又聽,那邊馬隊的聲音已然遠去了。
這兩大人都沒注意到,那坐在篷車上的小童,他雙手握著芋頭干,眼睛一直跟著七茜兒轉悠,一直等到七茜兒關門離去,他才慢慢的低下頭,看著手里的食物,許久緩緩喊了一句:“姑姑……”
七茜兒坐在馬車上羞愧難當,她去了最少半個時辰,又是以那樣的理由去的,細想想,死了算了吧!
現在雙手空空的回來,便又證明……啊,可不得活了,沒臉見人了!
騎馬在前面開路的常連芳面上如常微笑,心里卻想,我這嫂嫂什么~也還好,頭發少點吧,恩,誰還沒一個短處?只~恩~就是吧~這屎尿屁路也忒長久了……
半個時辰呢!
可憐常連芳處處把別人往好處著想,
卻被七茜兒亂指點著,七扭八拐的帶到了一處莊子外墳場里。
原本這莊子挨慶豐城近,又到處是災民混呆著,卻不想來了一堆官兵,他們便紛紛爬起遠遠的躲了站在高處閑看。
七茜兒下車,滿面喜色的對著目標就去了,魂都有些飄飛的常連芳跟著她四處不解的看著。
這是墳場吧?不是說回家拉嫁妝么?他寒毛都豎起的看看七茜兒腳跟,恩,有影子啊?
又想嚎了這可咋整?
七茜兒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她就徑直走到地方,指著幾個新墳頗為興奮的說:“就這兒了,挖吧!”
常連芳面目扭曲,張嘴冒涼氣,都給氣笑了:“嫂,嫂嫂?你可知道掘墳盜墓歷朝歷代均乃大罪!”
七茜兒卻滿面不在乎的說:“沒事兒,都~我家的墳!你挖吧!!”
第17章
歷朝歷代,總有幾條律法世代不改。
就是皇帝想懲罰懲罰哪個,想挫骨揚灰了誰,他都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給人把罪過鋪排好,方敢掘墳盜鞭尸的。
常連芳聽過史書,聽過奇聞,然,找人掘自己家墳的,簡直聞所未聞。
七茜兒看他為難,就寬慰他說:“真沒事,你挖吧,這是我家墳。”
小將軍常連芳聞言就有些氣急敗壞:“便是嫂子家自己的墳!也沒得我們去挖!嫂子想挖自己挖!!”
七茜兒被他頂的一愣,又看看前后左右皆是人,便明白了。
嗨!真真是被屎尿屁那件事糊住腦袋了,是個清醒的也不能來跟自己挖墳啊!
甭管是誰家墳兒,是個墳兒就不能挖。
那縣太爺想做青天,給誰伸個冤,他還得選個黃道吉日,請陰陽擺個法陣祭祭天老爺才敢挖墳開館勘驗呢。
再看常連芳那張小白臉上露著垮山的跡象,七茜兒便擺手笑著巴結道:“叔叔莫急~莫急,實實在在這是我家墳地,只是這幾個新墳頭里埋的,的的確確不是人!”
不是人?
常連芳臉上總算返了紅,卻依舊疑惑的看七茜兒問:“不是?”
七茜兒點頭:“真不是!這里是我家霍老爺……嗨!就是這地方的莊頭,霍家莊的霍員外,他從前跟家里的人藏的一些家私就在這下面呢,那種人聰明的很,把東西埋了做成墳塋專門騙你們這樣的君子呢,你當他們是啥好人?”
“你家?霍老爺?”
“哦,叔叔別誤會,我不是家仆出身,不瞞你,那霍老爺是我親爹,他走了背運……恩,那不是破城之前被他家親戚連累哄的入了城,正巧慶豐城天罰,他就被人稀里糊涂的砍了腦袋,現在還掛在城頭呢!”
可憐常連芳被打擊的魂魄都飄飛了。
七茜兒還在那邊自顧自的嘮叨:“你別覺著他是余孽,霍老爺他吧~其實他啥也不是,就是個傻乎乎的莊頭兒!不瞞叔叔,雖他是從前皇莊管苦奴重犯的莊頭,可這不能~算余孽吧?”
常連芳不由自主點頭,跟自己交戰的前朝舊將多了。皇爺遇到那愿意招降,還不是弄回來愛若珍寶,好言好語,好吃好喝的哄著。要是這種算得上余孽,新皇的天下就甭治理了,舊臣都要用多少呢,何況一個莊頭。
可常連芳困惑的卻是,小嫂子說她親爹腦袋掛在城門頂,怎么看著臉上還有些歡悅呢。
他疑惑道:“嫂子~這是在孝期吧?”
七茜兒點點頭:“什么孝期啊,孝期之前我還有個殺母之仇呢,您說我可得隨著那邊兒?這事兒你就甭深問了,問的多了腦袋瓜兒崩疼……霍老爺死了是不到七日,咱就說守孝,禮法上我這算是熱孝出門子已經是老霍家人了,何況~我還是我那嫡母做的主,太太拿我換了十貫錢五十斤糧,我這才有了跟你哥哥有了婚書的~。”
竟是這樣啊。
可是這也是說不通啊,你只說了你怎么到了陳家的,可你沒說這底下的東西是你的啊?
再者,萬一挖錯了名聲出去了,他自己無關緊要,上面的阿爹阿兄要恨死他了,正是關鍵的時候,如今萬不敢有一絲一豪的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