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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huì)兒我說放,你就放,力求一刺穿心。”蒼厘比了數(shù)下,毫不猶疑,“放!”
牧真靈氣果然充足。那一刺跨過百余丈的距離直透掌心,破開洪波詭流,直將青芽燒作一縷虛煙。甘地仙心破道消,巨靈之掌凌空碎裂,千尺怒浪若銀川倒掛,轟然墜向大地;兩人面前的綠洲亦逐漸枯萎,散去生氣。
“結(jié)束了。”蒼厘放開牧真的手,著意道,“你心跳好大聲。”
牧真面暈怒意,牙咬了半晌剛蹦出一個(gè)“你”字來,一聲鷹唳打斷他思緒。
蒼厘仰首接了半空拋落的玄英果,想也沒想就遞到牧真面前。牧真眉心一凝,隔著果子的須葉見不遠(yuǎn)處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牧懷谷。他們給先前那巨掌引來,這下得知供品安然無恙,方才松了一口氣。
回到問星壇的時(shí)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配殿燈火堂皇,烘得庭院中月見草的香氣格外濃郁。蒼厘與牧真合計(jì),赤虎不在,往返耗時(shí),與其回扶搖居,不如在殿里將就一夜。但這事悄悄的,只給牧懷谷說了。怕寇馳麗要和他們一并,那就當(dāng)真睡不成。
牧懷谷命人清了一間庫房出來,臨時(shí)布置一番。又備了一大桶熱湯,供兩人簡單洗漱,不隨便湊合。
蒼厘掩上房門,見牧真率先往里間走,自在原地站定,將這專門收藏祭器的場合打量一遍。堂頂上云石雕梁層層套著,高深莫測;四壁澆著各式晶角與珠粒,端得是沉芳凝秀,納璧懷金。
此間看過,還要往別處長眼,就聽幾道幔子后牧真喚道:“別磨蹭了!”
“你是叫我么?”蒼厘過去,見牧真僅著薄薄一層中衣靠在桶里,蹙眉看自己。
“還能叫誰。”牧真垂眼示意,“這是聞星澗專洗祭器的泉水,于運(yùn)氣有益。就在這里吧。”
蒼厘想起邛關(guān)的鹽湖水,確實(shí)于此道存益良多。他二話不說,抬手剝了外衣,跟著浸進(jìn)了浴桶。
桶夠?qū)挸ǎ紫录苤穑境隹|縷楠木香氣,化作煙霧繚繞在眼前。
兩人相對(duì)而坐,蒼厘將右手遞給牧真,閉眼回憶譜子,左手憑空行棋,一子一子落在煙水之間。
直至最后一子落下,蒼厘才睜眼。他眼睫一動(dòng),細(xì)碎水珠紛紛抖落,就算與牧真相隔咫尺,也只得一個(gè)面容模糊的人形趺坐于前。
因著大量靈氣循環(huán),室內(nèi)熱霧氤氳,久久不散。桶里的水更是沸過幾遍,已從初入的肩頸落至腰部。
蒼厘整副脈絡(luò)猶若水洗,從未如此舒暢。積攢經(jīng)年的蹀躞之毒終于浮出心脈,被七七四十九道棋譜鎖作一枚艷紫的印痕,在經(jīng)絡(luò)間幽祟般沉浮。
要徹底化去這至毒的痕跡,還需要三年時(shí)間。
蒼厘輕舒一氣,病態(tài)稍減,瞧著鮮活了許多。他抽回手,勻著腕子贊許:“果然是圣靈子,說到做到。”
牧真聞聲開眼,隔著薄薄一層煙氣看他,一時(shí)竟如霧里看花,錯(cuò)了神,晃了魂。
明明并不真切的容顏,卻格外清晰地印在眼底。蒼厘面上余暈未散,半抿的唇瓣尤其紅,飽滿如快漲破的櫻果,只消咬上一口就會(huì)冒出甜津津的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