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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蒼厘見他眼神逐漸澄定,不再是那副混混沌沌的模樣,也不知是他吃飽了毒肉還是另有隱情。
“他人為之,我已修好。未著熒粉,暫不可見。”野人嗓音微沉,言簡意賅,油兮兮的臉上一派嚴肅。
名字銷毀,還能修復么?蒼厘手指撫過印面,摸到了細長的圣闕文,淡聲道:
“烏檀墜水千年,忘其木性而成精石。傳說若親手將名字鐫刻其上,將會忘記自己的姓名。”
“……當不可忘。必不會忘。”野人眼眸一黯,話語沙啞,隱隱透著寒意,“吾乃……”
下一秒他咬了舌頭。
轉頭吐了口血,悶然半晌,方垂眉道:“齊逍。”又勉力曲起身來,板板正正坐直了,“使者印還我,謝謝。”
“是他。”鼻煙壺干巴巴道,“但他變得這么奇怪,不像是一般中邪。”
蒼厘將印章裝好,轉手一刀斷了他臂上降金繩,“如今這樣,是否與銷名之人有關?”
齊逍甩甩胳臂接過錦囊,污臟的臉上看不出想法。
“那便是了。”蒼厘了然于心,“此地正好也發生一些怪事,多針對使者有的放矢。往后若有時間,可以就此交流。”
他從齊逍眼中讀出“愿意”的情緒,這就笑了。
“牧管事大概已猜出你身份,不必擔心他有所為難。”蒼厘伸手,抓著人不知所措的手掌淺淺一握,隨即放開,“我是蒼厘,羅舍城使者。今后遇到困難,也可以找我。”
齊逍沒吭聲。
蒼厘捻了捻指尖油漬與碎蘚,想這人雖言行有異,卻應當是個活物。若為借舍還魂,借來的軀殼心脈受阻,十指根下往往冷如冰塑。齊逍整個手掌都還熱乎,和剛烤來的羊肉一樣汗孜孜熱騰騰。
但自己要找的那位可不該是活物。
蒼厘心中有異,正想逼人一把,看他會不會再使出更明顯的招數,便聽得一聲呻吟。
牧應堂醒了,無意識中先碰了左臉傷處,痛出氣聲。旁邊老鄧還在迷糊,跟著哼唧了一聲。
蒼厘收住了,上前道:“先生,方才我尋鷹路過此地,見你們雙雙昏厥,便與那位友人交談——得知他是天鈞使者,一時中邪誤襲于人。但好在秉性純良,傷人之后居然因此清醒,也算虛驚一場。”
“使君所言正是。”牧應堂整整衣襟起身應承,眉宇間仍有余悸。
“先生既無大礙,我便繼續尋鷹了。”
蒼厘拜別牧應堂,又沖齊逍點點頭,瀟灑離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鼻煙壺隨蒼厘在林中穿梭,不甚樂意地嘟囔。
“想我怎么好好說話,你才愿意再幫我。”蒼厘隨口道,“按理說,名字一旦從使者印上銷去,督察就該知道變化。能夠將之復原且不被記錄在案,此中必有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