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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擄了人走了。
直至天光放亮,僵立半宿的僮仆才倒過一口氣,半跪半爬著去敲了管事牧長驄的門,抖抖索索說了這怪事。
牧長驄忙去小姐屋頭查看。敲門不應,便招呼幾名婆子順著半開的窗戶爬進去,發現屋中只剩了個人事不知的小丫頭。
小姐真的不見了。
蒼厘聽畢,心中有了計較。他也不與牧長驄客氣,直接將鼻煙壺掏出,問:“這件可是小姐之物?”
牧長驄一怔,身后幾人也圍了上來,好奇地看了,卻都搖頭,紛道“不是”。牧長驄遲疑片刻,道:“雖然不曾見過小姐佩戴此物,但這造式確實是天雍府制。”
蒼厘又問了新娘的容貌。
牧長驄想了想,喚了名丫頭來,“采荔,你來同蒼大人形容一下小姐的長相。”
那丫頭性格活潑,并不怕生,見蒼厘左右不過是個與自家小姐同齡的少年人,毫不露怯地道:“大人,我們小姐生得清秀白凈,左耳垂上有一粒芝麻痣,老祖宗說是天生的福相,所以一直沒有戴耳飾,怕壞了福氣呢。”
蒼厘仔細想了那夜瞥見的蓋頭新娘與當日所見的蒙面少女,耳上確實都未戴飾品。
雖然如此,他卻不能只憑借這一點就斷定二者是一人。
“除此之外,上半臉有何特征?”
“……呃,眼睛略有些細長,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有小月弧……”采荔說著,自己也感覺為難了,“驄叔,阿糯不是會畫畫兒么。叫他畫一幅,大人一看就知道了。”
牧長驄露出更為難的樣子,卻也覺得有理,“行,你同他說一聲,畫好了拿過來。”
又同蒼厘笑讓道:“蒼大人還請稍等片刻,再喝杯茶,歇歇氣。”
蒼厘就著茶水吃了些點心,只覺樣樣精致,道道可口,用來果腹再適宜不過。一碟子還未吃盡,畫已呈來了。
畫上果真是名娟秀宜人的小女郎,與那東陸少女輪廓相似,眉眼卻并不同。
意料之中。蒼厘點點頭,起身告辭,“管事放心,我知東陸之俗。牧小姐相貌我已記在心間,畫軸可以銷毀了。”
牧長驄未料到他這就要走,不由道:“蒼大人,還要再同其他人聊聊么?”
“不必。”蒼厘道,“若有急事,可來驛站旁的氈房尋我。”
此時日頭偏西,天邊霞云繚繞,如融開的油彩垂垂欲滴。蒼厘在城頭館子吃了碗羊湯水餃,踏著暮鼓聲再次折進拾到鼻煙壺的長巷。
他與這舊街不熟,只知道這里曾是羅舍最為繁華的商道。后來一場大火燒了整整三天,將全部繁華付之一炬。災后廢墟起封,就此成為城中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