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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匆匆福身,“老太太恕罪。”連忙追出去。
眾人心里都不好受,大太太想起,大老爺曾跟自己說過,三弟好像身子不好,若是早讓御醫(yī)來診,早些發(fā)現(xiàn)中毒的端倪,斷不會到如此地步。
“母親,無論如何,大房二房都會好好照顧三房的。”大太太勸慰道。
老太太點點頭,“都退了吧,明日也別來請安了,我腿腳不利索。”
眾人福身,紛紛離開,回自己的院子。
走至三岔路口,姜嫣然忽然擦去眼淚,換了一張臉孔,“姐姐真是好城府,在祖母面前又告我一狀。橫豎在這府中,你我都呆不久了,姐姐愛怎么告就怎么告吧。”
前世,靜姝就見識過姜嫣然黑白顛倒的本領(lǐng),這會兒粲然一笑,“妹妹未免自視過高,我告你有什么意思?又得不到黃金萬兩。不過是因為愧疚,所以說出自己聽到的罷了。哪像妹妹你,習(xí)慣睜眼說瞎話。”
“姐姐真是一張巧嘴,妹妹這就告辭了。”姜嫣然衰袖離開。
“小姐,三小姐這人怎么這樣,自己做錯事還要怪別人告狀。”茗夕道。
“跳梁小丑罷了。”
五月初五,姜府給靜姝辦及笄宴,因為三老爺?shù)氖拢o姝向祖母提議不要大辦了。老太太也同意了,只是請相熟的幾府人來吃頓便飯。
靜嫻拿出一只盒子,里面藏著一只白玉簪子,觸手生溫,簪體光滑晶瑩剔透,花樣是一朵白玉蘭,雕刻得惟妙惟肖。
“吶,這支簪子可是你未來夫君托我們送給你的,及笄大禮。”
“多謝嫻姐姐了。”靜姝拿過去,細細看著,質(zhì)地好,做工精細,價值不菲。
“謝我干嘛呀,該去謝你未婚夫君,不過他今日公務(wù)纏身,不能來。”
“嫻姐姐,如今也變得油腔滑調(diào)了。你現(xiàn)在是齊國公夫人了,不可調(diào)皮。”
“哎,天天忙得像陀螺,再不打趣幾句,無聊死了。”
“嫻姐姐,那邊沒人找你麻煩吧?”
“沒。上次,婆婆又給送來兩個使喚丫頭,夫君直接送給公公了。可把婆婆氣壞了。”
“那我就放心了。她們要是欺負你,只管告訴我。”靜姝認真地說。
之后幾天,老太太做主把米兒和茗夕都許了得力的人,是靜姝兩所陪嫁鋪子的掌柜之子,都是人品樣貌尚可的好男兒。靜姝許她們倆一個月的假期。
六月,又輪到姜嫣然辦及笄禮,老太太連人都沒請,就府里辦了個午宴,大家都給嫣然送了禮。但是嫣然想起靜姝的及笄宴,心里不免又產(chǎn)生攀比的想法。加之,朱文博托人送給自己的是一支他自己雕刻的木頭簪子,更覺火大。
“說的好聽,不宜大辦,她姜靜姝就請幾桌人吃吃喝喝,我的宴席就這么了了幾個人。你看看,人家收禮收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我的呢,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兒。”姜嫣然不滿得嘟嘟囔囔。
“我的好小姐,您就別抱怨了,您想想,朱公子是誰,探花,將來是要入閣拜相的,有好東西還不都是您的。那錦衣衛(wèi)指揮使雖然現(xiàn)在風(fēng)光,可是得罪那么多人,以后未必,咳咳。”香兒適時點撥自家小姐。
“也是,她神氣什么,別以后落得連賤民都不如的下場。”姜嫣然對著鏡子補補妝容,“我的好日子還沒正式開始呢,再過幾月總算要離開這牢籠了。”
重陽節(jié)這天,錦衣衛(wèi)又上門了,抓走了姜正楠。
“母親,母親,他們把夫君抓走了。”這回是三太太連滾帶爬闖進慈榮堂。
“這,這是怎么回事?那事不是擺平了嗎,快去前院。”老太太準備起身。
“祖母,莫慌張。”姜承祖進來了,“例行公事。三叔雖然是受人指使盜取虎符,畢竟也是事實,不施以懲罰說不過去。我已經(jīng)打點好了,在里頭住滿一個月就出來。”
“聽說錦衣衛(wèi)所里頭,沒幾個人活著出來的,他們會不會打你三叔?”三太太急問。
“三嬸子放心,這無塵也快是我們姜家的女婿了,他有分寸。”
“你三叔,身子骨還沒好透,怎么受得了這牢獄之苦。”老太太也心疼這小兒子。
“祖母,您還信不過我嗎,牢里都打點好了,若是嫌飯菜不好,也可由府里親自送過去,只是逗留時間不可過長。錦衣衛(wèi)所有錦衣衛(wèi)所的規(guī)矩。”姜承祖耐心解釋道。
姜正楠進了錦衣衛(wèi)所的大牢,單人間,有炕,有被褥,還有府里人送膳食,堪稱客棧級別待遇。不過,大牢始終是大牢,他總是能聽見那些被上刑的人,發(fā)出鬼哭狼嚎的聲音,那種痛想象一下都覺得毛骨悚然。自己雖然糊涂犯了大錯,還好有府里的人幫襯,否則也是駕鶴西去的命。
夜半三更,姜正楠又覺得渾身發(fā)冷,似有成千上萬螞蟻噬咬自己的骨頭。
他在床褥上蜷縮成一團,漸漸不能自控,滾落到地上,發(fā)出難受的聲音。
“喂,姜正楠,姜三老爺,你沒事兒吧?”一個牢頭看見他這副樣子,忙問。
“快,快走開。不,不,別走,給我聞聞。”
“好像不對,叫個醫(yī)士來看看。”牢頭對同行的另一個人說。
“他這是罌粟粉上癮,給他敲暈了,他大概會好受點。”
“不能吧,聽說這是未來指揮使夫人的三叔。”
“就是指揮使大人吩咐的,發(fā)作了就敲暈免得遭罪。”
“哦哦。想不到指揮使大人對未來妻族的親戚還挺關(guān)照的。”
“噓,少渾說,小心你的差事。”
姜正楠蹲了一個月大牢,反而成熟了許多,他恍然間明白,自己過去就是游戲人間,把好日子折騰成這樣。現(xiàn)在毒發(fā)時間由隔天一次變成五天一次,他有信心會完全擺脫這癮。
“可回來了,牢里有沒有吃苦?”老太太親自迎接小兒子。
“不曾,讓母親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