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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茶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言辭犀利,半點情面都不留給自家男人的彪悍婦人,聽到這話頓時回了神,十分詫異道:“可是這位魏王妃行事如此直接,半點面子都不給魏王,她就不怕被御史彈劾,叫皇上怪罪嗎?”
魏王好歹是宣和帝的皇叔,魏王妃這般在大街上指著他的鼻子罵糟老頭兒,是不是太打皇家的臉了?——雖然她私心里覺得她這么做挺大快人心的。
凌珣淡淡解釋道:“魏王妃的父親對先帝有救命之恩,當日這樁婚事也是先帝親指,皇上最是孝順,自不會輕易動她,再者,魏王懼內,并不敢往宮中告狀。”
魏王自己都沒吭聲,宣和帝是吃飽了撐的才會去管他家的破事兒。至于外頭那些御史們,這么多年下來,他們彈劾魏王妃早都彈劾累了,如今也是不大愿意搭理他們一家了——反正苦主魏王也好似叫妻子欺壓習慣了呢。
看來魏王妃不是愚蠢,而是有所依仗才敢這般放肆的,阿茶若有所思,又見外頭那原先美貌如花的小寡婦已臉蛋紅腫再不敢說話,魏王臉上也不知何時掛了彩,只魏王妃帶著一眾丫鬟仆子虎虎生威地立在那,頓時忍不住眼睛亮亮地叫了一聲:“好!”
一把年紀了還為老不尊出去勾搭年輕女子,魏王可不就該抽么,還有那小寡婦,看似態度卑微,實則哪一句不是在刺魏王妃的心呢?這要換做她,她也必然是不能忍的。且這女子既然敢與堂堂王妃搶夫君,就必然要有挨抽的準備,按她說,魏王妃打得可好呢!
阿茶覺得心中痛快,忍不住轉頭與凌珣眨眼笑道:“他們好像都在說魏王妃善妒兇蠻呢,我卻覺得她做的挺好的,不過這般當著眾人的面下手還是太沖動了些,關起門來在家中抽豈不是更暢快?”
一旁端坐在車門邊的蘇泠聞言眼角微抽,暗道這小王妃看著嬌柔和氣,沒想到竟也是個烈性的,這骨子里的辣勁兒,瞧著比之外頭那魏王妃也不遑多讓啊。然見凌珣不以為意,反倒縱容點頭,一派疼寵的模樣,她又有片刻的失笑。
王爺喜歡的怕就是這樣真實率直的王妃呢,自己倒是多慮了。
這時外頭又傳來一陣嘈雜聲,阿茶忙又回頭去看,原來是有人出來勸魏王妃了。
那是個與魏王差不多年紀的老頭兒,身材偏瘦,胡子花白,穿著銀白錦袍,面容和藹斯文,動作溫溫吞吞,看著是個文人的模樣。
“皇嫂息怒,有什么事兒不妨回府再說,在外喧囂,到底有損您的清名,做錯事的不是您,皇嫂又何苦與自己的名聲過不去呢?”
竟有人敢在這時站出來為魏王說話,阿茶頓時便好奇了:“厲之哥哥,這又是誰呀?”
凌珣往外看了一眼,答道:“永王。”
“原來是他,莫怪這般低調,身邊都沒帶幾個人。”桂嬤嬤和阮庭舟從前都給她介紹過如今皇室中的成員,因此阿茶是知道這位永王的。又因這人乃是皇室中的一朵奇葩,她對他印象便比旁人要深刻許多。
據聞這位永王生來膽兒小,從不敢與人爭吵打架,為人十分懦弱,也因性情如此,他對皇位爭奪之類的事情沒有半分興趣,成年封王后就迫不及待地搬出皇宮,過起了自個兒的悠閑小日子。在眾兄弟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時,唯有愛好吟詩作畫,游山玩水的他始終不聞窗外事,一心做著自己的逍遙閑王。
也正是因此,他才安然無恙地活到了現在,且始終富貴自在。不像魏王,作為上上任帝王最寵愛的,幾乎就要許下太子之位的兒子,不知是經歷了多少劫難才換來了如今的安穩。不過永王有一點比不上魏王——他生不出孩子。不止是兒子,連女兒都沒有一個,有傳言說永王得了不孕癥,這才空有滿院子妻妾,卻至今連顆蛋都見不著。
然這些都不影響二人之間的關系,作為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魏王與永王自小感情便極好,魏王很護著這個弟弟,永王也自來親近這個兄長。魏王如今還能安然活著,除了他自己機智識相之外,永王也在其中費了不少心力。
許是因此,魏王妃對永王態度不錯,自打他出現之后盛怒的面容便緩和了不少,那永王又在魏王求救似的目光中溫聲說了幾句勸慰的話,魏王妃這才勉強點了頭,叫手下的丫鬟仆子拖著那小寡婦,自個兒拎著魏王的耳朵回府了。
沒熱鬧可看了,圍觀眾人便也就三三兩兩地散了,驍王府的馬車也繼續前行,只是剛走了幾步,突然有府衛稟報道:“王爺,永王過來了。”
凌珣正在把玩小媳婦的纖白手指,那上頭從前留下的薄繭已經快要消失不見,他心中十分滿意。聽到這話,青年抬目點頭,吩咐府衛停車,這才撩開馬車簾子,神色淡淡地與已經走至車前的永王見禮道:“見過永王爺。”
“看見你府上的車架了便過來打個招呼,厲之不必如此多禮。”永王溫和地笑道,面容十分慈祥,說完又有些關心地問道,“聽聞你受傷失憶,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見凌珣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冷淡疏離,他不由面露擔憂,“我與你外祖是故友,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厲之連這都不記得了么?”
凌珣轉頭看了趕車的府衛一眼,見他點頭,這才稍稍褪去周身的冷意,“嗯”了一聲:“抱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