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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不大，胸膛卻劇烈起伏，顯然內(nèi)心波動極大。

“若真是為了前途，伯父也不會在這小小三陽縣做了十幾年的縣令了。他娶關(guān)氏是為了替伯母報仇，不告訴你們……”凌珣抬頭，朝門口看去，“是不愿叫你們過不安生的生活?！?

阿茶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如置夢中。

***

看著床上累極睡去的崔氏，阿茶滿腦子都是方才她揪著衣襟捶著床痛哭的樣子。

一聲一聲“阿舟”從她嘶啞的喉間滾出，再不見從前的怨恨與痛苦，只剩下釋然，喜悅，還有極致的心疼。

她緊緊抓著她的手，不停地問她：“阿茶，你聽到了嗎？你父親……阿舟，阿舟沒有變！他還是從前那個孝順善良，將你娘，將你娘當(dāng)成了自己性命的好孩子……你聽到了嗎？他沒有變，沒有變……”

他沒有變，姥姥竟這般高興。

仿佛這些年的怨恨與委屈統(tǒng)統(tǒng)都不曾存在過，只要他沒有變，她就心滿意足了。

阿茶愣愣地看著崔氏微微彎起的唇角，忽然就明白了她為何會生病至癲狂。

阮庭舟和她的娘親一樣，都是姥姥花了無數(shù)心血，疼愛入骨，悉心養(yǎng)大的，當(dāng)年，她是一朝失去了兩個孩子啊……

若傷了娘親的只是沒有感情的陌生人，姥姥又何至于此？

她是太痛了。

為娘親的死而痛，更為不得不恨父親而痛——還有什么比親如母子的兩人反目成仇更叫人難過呢？何況這其中，還帶著寶貝女兒的性命。

無法宣泄的痛苦在心中扎根，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結(jié)成了心里無法愈合的傷，一旦觸碰，便會激烈地爆發(fā)……除了遺忘與瘋狂，她沒有別的法子去面對。

想到這，阿茶猛地閉了閉眼，心頭酸澀難忍。

她的姥姥，這些年過得太苦了。

“心結(jié)已解，只要大娘挺過這一關(guān)，往后就不會再有事了。”

凌珣的話叫阿茶回了神。

想著崔氏睡去之前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還有那句“我要等阿舟回家”，小姑娘這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猓闹邪捕讼聛怼?

“謝謝凌大哥，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頓了一下，目光微移，又帶著說不出的復(fù)雜。

凌珣偏頭看她：“嗯？”

阿茶深吸了口氣：“姥姥睡著了，我們，我們出去說吧?！?

凌珣應(yīng)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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