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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從魚出了東宮,與來傳話的小內侍聊了起來,說道:“宮宴還有挺久才開始,陛下喊我回去做什么?”
小內侍道:“小的也不知道,興許陛下就是不想您離開太久。”
外人不知曉,他們這些在禁中伺候的人可都知道江從魚與陛下之間的關系有多密不可分。
李伴伴都說了,要把永寧侯的吩咐跟陛下的吩咐一樣對待!
誰都喜歡聽好聽話,江從魚也不例外。哪怕知道現在的樓遠鈞不一定是這樣想的,他心里還是有些高興。
江從魚一路與小內侍說說笑笑,走過長長的宮道倒也不覺無聊,就是走入樓遠鈞所在的章華宮后身旁的小內侍忽地噤聲不語了。
江從魚抬頭看去,只見樓遠鈞正立在玉墀之上,風吹得他袍袖微微擺動,更給他添了幾分卓然出塵之感。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會那么重情又重欲。
江從魚很少有患得患失的時候,見到樓遠鈞這副凜然不可犯的模樣也不覺得有什么,徑直跑過去說道:“陛下怎么站在這兒?”
樓遠鈞瞧向江從魚還帶著笑意的眉眼。
江從魚似乎和誰都處得來,連跟他身邊那些不知名的小內侍都相談甚歡。
這么多天沒單獨在一起,江從魚看起來并沒有多想他。若是他當真想和江從魚做一輩子的君臣,江從魚是不是也會欣然接受?
樓遠鈞道:“等你。”
江從魚聽著這短短兩個字,只覺一顆心又不爭氣地跳了起來。
偏偏樓遠鈞說完就轉身入內,江從魚沒法再繼續這個話題,唯有和樓遠鈞提起一會開宮宴的事。
這次宮宴主要是要讓樓遠鈞把京中的勛貴外戚都認一遍,江從魚提前命人按照座次把名冊編好了,只需要在必要時給樓遠鈞提個醒就好。
“這次鎮南侯也來了。”江從魚說道,“此前他一直鎮守南方,最近才剛回京,我也沒見過他。”
樓遠鈞頓了頓。
江從魚敏銳地察覺了他的異樣,好奇地問道:“陛下以前見過鎮南侯?”
樓遠鈞道:“遠遠見過幾次,只是沒說上話。”
與鎮南侯相比,前鎮南侯夫人留給他的印象更深,那是……先皇逼迫過的女人,也是永遠被拘禁在后宮之中的冤魂之一。
江從魚道:“那你應當還能認出來。”
兩人湊一起聊了會,有人送上茶點。
畢竟參加宮宴沒幾個沖著吃飯來的,要是需要喝酒的話還是得自己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以免空腹一不小心喝出問題,落了個御前失儀的罪名。
江從魚嘗到好吃的,還是會熱情地介紹給樓遠鈞吃。
樓遠鈞不重口腹之欲,但見江從魚吃得挺歡,也跟著多用了幾塊點心。
轉眼已是宮宴開始的點,所有人都早早入席等著樓遠鈞到來。見到江從魚跟在樓遠鈞一同出現,每個人都只有一個感受:見怪不怪。
要不是樓遠鈞長了張冷情寡欲的臉,還整天說這是他恩師留給他的唯一的師弟,他們都要疑心兩人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
在京師待了五年,座中不少都是江從魚的熟人,相比之下那幾個臉生的就顯得比較突出了。
江從魚湊近和樓遠鈞討論:“左前方那個就是鎮南侯嗎?他看起來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樓遠鈞本來暗自打量著以鎮南侯為首的勛貴,聞言轉頭問:“你想他做什么?”
江從魚:。
這人提問的角度怎么這么刁鉆?
江從魚小聲反問:“對沒見過的人,你就不好奇他們長什么樣嗎?”
樓遠鈞道:“朕不好奇。”
江從魚覺得這話題沒法聊了!
他麻溜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往樓遠鈞身邊湊。
這次宮宴也有為鎮南侯接風洗塵的意思在里頭,樓遠鈞在鎮南侯起身敬酒時很給面子地滿飲了一杯。
鎮南侯看向坐在旁邊陪飲的江從魚,笑了笑,說道:“久聞永寧侯之名,今兒總算見到了,我們也來喝一杯?”
鎮南侯今年不過五十多歲,與楊連山一般年紀,舉手投足很有儒將風度。
江從魚對軍中將士向來敬重得很,此時聽鎮南侯這么喊自己,面上頓時有點不太好意思。
相比于鎮南侯他們這些靠著戰功堆出來的武勛,他這個靠父蔭得來的爵位到底不那么名副其實。
江從魚一口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完。
他酒量不錯,一晚喝下來眼睛還是清明的。
到快散席的時候,江從魚準備跟著何子言他們一起出宮去。夜里雖然宵禁,但這種特殊日子他們是可以自由歸家去的,沿途還會有人點燈照亮他們回家的路。
江從魚提前向樓遠鈞說了此事。
樓遠鈞借著衣袖掩映攫住了江從魚手腕。
江從魚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