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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從魚正試著把滑溜溜的荔枝核往剝開的殼里吐,聽了對方的話有些茫然。送點荔枝怎么就看重了?
秦溯解釋道:“荔枝要送到京師可不容易,我們每年都吃不了幾顆的。尤其陛下今年還減免了各地許多貢品,宮中的荔枝加起來恐怕也比給你的多不到哪里去。”
江從魚樂道:“我還以為只有古時才有‘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說法,沒想到現在荔枝送到京師還是這么難。”
秦溯:“……”
一時竟不知你引用這詩到底對還是不對。
有你這么埋汰自己的嗎?
江從魚才不管埋汰不埋汰。
他興致勃勃地給秦溯他們講起以前他們縣南有個荔枝園,想吃可以直接在園子里邊摘邊吃。
有些太熟了掉在地上,全都便宜了院里養的雞。那雞吃了一季荔枝后宰了吃,肉質格外鮮甜!
只他們縣里有,再往北就沒啦。
提及過去那自由自在的生活,江從魚講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叫人覺得自己沒吃上那由熟紅荔枝喂大的雞著實是天大的損失。
秦溯曾聽聞過去楊連山帶著江從魚隱姓埋名,始終不與外界往來,日子過得極為清貧。可江從魚每每說起以前的事,聽著卻永遠只有好的一面,仿佛那樣艱苦的耕讀生涯于他而言也是極快活的。
他都越來越想去南邊看看了。
……
另一邊,樓遠鈞終于召見了被他晾了幾天的北狄使團。
現在大魏國力充盈,外有良將、內有良輔,樓遠鈞不怕北狄使團多方試探。只有北狄使團親自看清楚了,談起來才更直截了當。
對于江從魚他們的表現,樓遠鈞是非常滿意的。
雖說北狄使團不可能被他們的三言兩語帶進溝里去,但這些天他們也向北狄使團充分展示了大魏年輕一代人的好面貌:不卑不亢,從容自信。
阿羅多見到坐在上首的大魏帝王,心中也有些驚訝:難怪他兄長有意南下,這位新帝瞧著著實年輕得過分。
只不過年輕的只是對方的年齡和相貌,看那氣勢便知對方絕非等閑之輩。
哪怕阿羅多沒有中原人那種不能直視天顏的講究,與對方對視過后也還是很快收斂了自己的目光。
雙方坐下你來我往地客套了一會,很快便把茶馬貿易的事商量停妥,大魏這邊當場擬好國書讓阿羅多帶回去交給他兄長。
樓遠鈞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邊閑飲著手里的酒邊問起阿羅多這幾日玩得是否盡興。
阿羅多聽樓遠鈞這么問也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與樓遠鈞說起自己都見識了哪些新鮮事物。他還特意把江從魚大夸特夸,說江從魚當真是個好向導,跟著他哪怕只是隨便逛逛走走都很有意思。
樓遠鈞微笑聽著。
阿羅多感慨:“要不是還得回去為母親祝壽,我都舍不得走了。不過我和阿魚都約好了,以后他去我們王庭玩耍的話換我給他當向導!”
樓遠鈞笑道:“你們倒是一見如故。”
阿羅多嘿嘿一笑,看起來有著草原漢子的莽和憨,實則卻是現學現賣想給江從魚挖坑——
他可著勁在這位陛下面前吹噓自己和江從魚的交情,若是這位陛下真巧是個疑心病重的,說不準就要對江從魚生出點疙瘩來了。
誰叫江從魚前幾天在他面前猛夸他們這位陛下有多圣明?現在他都要走了,總得找機會還回去!
樓遠鈞看了眼幾乎把心思都寫在臉上的阿羅多,輕輕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道:“朕可舍不得他走那么遠。”
他并不想剪去江從魚的羽翼、讓江從魚只能被困在他身邊,但也不愿意放江從魚離開他去太遠的地方。
如果江從魚非要走呢?
樓遠鈞摩挲著食指上的玉戒。
他發現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么。
這次會面沒什么波瀾,只是樓遠鈞在宴上比平時多飲了幾杯。見天色欲晚,他屏退隨侍之人換上便服出了宮,踏著暮色抵達江家。
江從魚才剛吃過飯,正在園中遛彎消食呢,見到樓遠鈞后格外欣喜,說道:“我還以為你今兒不過來了。”
樓遠鈞將他拉入假山背后,在假山和花木的遮掩下把腦袋埋進江從魚脖頸間。
江從魚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關心地問:“你喝酒了?”
樓遠鈞問:“喝了,味道很難聞嗎?”
江從魚道:“也沒有,就是酒喝多了傷身——唔!”
他正要認真多勸樓遠鈞幾句,樓遠鈞的唇就朝他覆了上來,苦澀的酒味隨著這一吻渡到了他嘴巴里。他怕有人從周圍經過,只得抱著樓遠鈞往更里面躲了躲,乖乖承接著這并不舒服的深吻。
等樓遠鈞帶著酒勁的索求接近尾聲,江從魚才皺起眉把他推開,說道:“會被人看到的。”
樓遠鈞道:“你這么怕被人看到嗎?”
江從魚感覺自己面對的是個喝多了的醉鬼,只能試著和樓遠鈞講道理:“你難道很想被別人看見嗎?我就不想別人看見你親我時的樣子。”
樓遠鈞微頓,似在思量江從魚的話。
宮中為了皇室血脈不被混淆,總會詳細記錄皇帝于何時何地寵幸了何人,樓遠鈞只覺這些事就算被人窺見也無所謂。
不過聽江從魚這么一說,他也不太想讓旁人看見江從魚乖乖任他施為的情動模樣。
他們又不生孩子,這樣的記錄應當可以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