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笛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從魚卻眉飛色舞地拉著人分享今天抄到的有意思的禮單。
許多部族與附屬小國朝貢的物產都是他從前不曾見過的!
還有鴻臚寺擬的回賜清單也很有意思,既要不讓朝廷太吃虧、被人嘲笑是冤大頭,又要不失泱泱大國的氣度,當真得下一番功夫去琢磨!
難怪鴻臚寺丞的頭發日漸稀疏。
無論新生老生都聽得哈哈大笑。
聽江從魚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地一講,老生們也發現抄公文這活兒根本不是在隨便打發他們了。
仔細研讀這些需要留檔的公文本來就是了解各衙署工作的絕佳方式啊!
果然,就算師長給他們爭取了機會,能不能學到東西還是得看自己。
幾撥人很快約好每日回國子監分享各自的所得。
翌日,各個接納了個觀政生的衙署就發現這些小年輕精神面貌有了那么一點不同。
不僅抄寫起來積極得很,一逮到他們忙完正事的空檔,這些家伙還要跑來請教抄公文過程中發現的疑問。
國子監這批學生,瞧著可真不一般!
旁人不知道實情,身在其中的秦溯卻很清楚許多變化都是江從魚帶來的。
江從魚這人身上有種極為特別的魅力,能讓許多人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他身邊。
即便他本人對此一無所覺。
不出三天,江從魚就跟鴻臚寺上下都混熟了,誰見了他都親昵地喊上一聲“小魚”。
有什么事也不見外,都喊江從魚去跟著辦。
江從魚沒忘記秦溯他們,有什么活他都要問需要幾個人一起去,并且積極推薦適合的人選。
對于鴻臚寺的人來說,活給誰干不是干?眼瞧著江從魚接連推薦了幾次都沒出岔子,許多人便直接把安排觀政生的事交給了江從魚。
江從魚儼然成了他們這批監生的領頭人。
這日他從頭發稀疏的鴻臚寺丞手頭領了個新活,正要跑回去與秦溯他們商量要怎么分工,就迎面撞上個身穿紫色官袍的大官。
對方約莫五十出頭,卻沒有中年發福的跡象,身姿依然如芝蘭玉樹般秀挺,鬢發雖已隱隱發白,卻也還算濃密。
他年輕時長相應當也是極出眾的,如今瞧著也算保養得宜,只是那雙眼睛看向江從魚時滿是估量,看得江從魚不太舒服。
只不過光看這紫袍與金魚袋就知道對方身份絕不一般,這么迎面撞上了江從魚也不好轉身就跑。
江從魚乖乖向對方見禮,并且報上自己的姓名。
言行舉止挑不出半分差錯。
對方笑道:“不必多禮,我與你父親他們也算是老相識了。”
江從魚微愣。
他對他父親的舊交是一點都不了解。
老師他們顯然也不想他了解太多,不愿意他再卷入那些早已塵埃落定的過往之中。
江從魚沒來得及問起對方與自己父親有什么樣的交情,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恭敬的問好:“父親。”
江從魚轉頭看去,看見秦溯不知什么時候尋了過來,正站在他身側向那紫袍大官行禮。
原來這人居然是當朝首輔。
秦首輔見了秦溯,臉上那和煦的笑意斂了大半,神色淡淡地說道:“聽李寺丞說江賢侄觀政時最為勤勉,大家都放心把事情交給他辦,你可得多跟江賢侄學學。”
秦溯袖底的手輕輕握了起來,恭敬地垂首應答:“父親教訓得是。”
秦首輔教育完自己兒子后又多勉勵了江從魚幾句,才轉身離開了鴻臚寺。
江從魚本來還覺得秦首輔意外地平易近人,聽到他和秦溯說話后又發覺自己的第一感覺沒錯。
這位秦首輔挺嚇人的。
換成是他爹當著別人的面這么教訓他,江從魚覺得自己肯定要難受死了。
唉,看來他這些同窗們可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江從魚打心里不想要這樣的爹,又怕說實話秦溯會傷心,只好干巴巴地說道:“當長輩的好像都愛這樣說話,總愛比較來比較去的。”
秦溯嗓音低低的,帶著點兒喑啞:“是啊,總愛比較。”
江從魚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秦溯,只能招呼他一起干活去。
第38章
此前嗅見秦溯身上的血腥味,江從魚還有點納悶:秦溯一首輔家的公子,國子監放個假能上哪兒受傷去?
今兒見到父子倆的對談,江從魚心里便隱隱有了猜測——能叫秦溯受傷后隱而不發的,除了秦溯他親爹還能有誰?
這位秦首輔當著外人的面都能那樣教訓秦溯,在家中肯定更為嚴厲。
江從魚無意窺探旁人的隱私,可他與秦溯有商有量地做過許多事,怎么說都已經算是朋友了。
想到袁騫講過的上一輩恩怨,江從魚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別人拿秦首輔跟他爹比較,和秦溯有什么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