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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先皇最終成了臭名昭著的昏君。
樓遠鈞的行止與氣度皆不尋常,又自稱自己是罪人之子沒法入仕,說不準就是當年被先皇批了一句“永不錄用”的宗室子弟。
想都知道這樣的出身有多尷尬。
這就能解釋樓遠鈞幼時為什么遭了那么多磨難。
樓遠鈞顯然并非想庸庸碌碌過一生的人,否則也不會入了韓統領的幕府。
這大概就是樓遠鈞說是玩笑的原因吧。
世人雖不至于容不下男子之間相戀,但到底不是能擺在明面上來說的關系。
那些達官貴人私下愛褻玩貌美伶童,大多也只當是閑暇時的消遣罷了,到了要嫁娶的年紀還是會娶個正頭娘子回家主持中饋的。
何況他和樓師兄都不是只想褻玩對方的那種人。
一時的歡愉易求,一世的相守難得。
既然注定不會有結果,那還不如只當至親兄弟來得好,至少歲歲年年都能相見。
他要給樓師兄當一輩子的好弟弟,以后絕對不再對樓師兄胡想瞎想!
江從魚想明白了,登時不再沉湎其中,很快便恢復了平時的精神奕奕。他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食盒跑進國子監,還沒進本齋的門就開始吆喝:“都餓不餓?餓了來吃些點心,這可是我哥給準備的!”
這年紀的小年輕吃再多都容易餓,一聽有吃的馬上跑了出來,你一塊我一塊地分了個一干二凈,嘴里還不忘說道:“記得替我謝謝咱哥!”
江從魚和他們激情辯論完“是我哥不是你們哥”,才發現自己只搶到一片桂花糕。
“牲口啊!”
江從魚痛心疾首地罵。
第32章
江從魚到底是少年心性,沒兩天就把自己的煩惱拋諸腦后。
主要是他們分齋以后的第一次月試馬上要來了,江從魚既要自己復習最薄弱的經義部分,又要拉拔一下基礎有點薄弱的韓恕等人,可以說忙得連軸轉,哪有心思想什么情不情愛不愛的。
對于自己心里頭一遭萌生出來的情芽,江從魚也只是最開始有那么一點不知所措而已,想明白以后就不那么糾結了。
江從魚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從小喜歡好看的人,瞧見了就忍不住多看幾眼、多跟人講上幾句話,最好能湊過去親近親近。
興許樓師兄是沒遇到過這樣對待他的人,才對他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來。否則他們攏共才見了那么幾面,哪那么容易生出情愫來?
江從魚頓覺自己罪孽深重,竟一不小心帶壞了自家樓師兄。既然錯了,那便要改掉才好!
見韓恕一個人拿著書在不遠處認真背著,江從魚跑過去一屁股坐到他身邊,勾過韓恕的肩膀與他商量起來:“這次休沐你到我家睡一晚好不好?”
韓恕也不問為什么,一口答應:“好。”
江從魚還琢磨著怎么和韓恕講呢,聽韓恕答應得這么爽快倒是有點不好意思。
他是想著自己對美色毫無抵抗力,一旦見到樓遠鈞那肯定瞬間就把決心丟到爪哇國去,這才想多喊個韓恕回家去。有外人在,他與樓遠鈞相處起來便不會那么曖昧不清了。
這些心思江從魚不好和韓恕講,只能說道:“到時候我們一起讀書,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相互討論。”
韓恕笑著點頭。
江從魚見韓恕跟沒脾氣似的,更覺自己拿人家擋在中間不太好,又說道:“我托小九幫我去家里報個信,讓人多做些好吃的,爭取再把你吃胖點!”
韓恕剛被江從魚救上來的時候瘦得驚人,一副常年吃不飽的可憐模樣,如今好吃好喝養了將近兩個月了,臉頰總算長了點肉,有那么一點翩翩少年郎的味道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便有人過來找江從魚請教學習上的問題。
江從魚一向來者不拒,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他都從不藏私。要是遇到自己也不會的問題,他還要拉著人去找夫子們請教,而且是逮著誰請教誰的那種。
這還不到兩個月,滿國子監的學官都認得他了。
就是那個問題最多的。
江從魚覺得自己挺無辜,這些問題也不是他一個人想到的,是大家都有份的啊。怎么就成他問題最多!
月試在休沐前考完了,因為每個月都會考,所以看起來沒分齋考試那么正式。
考試內容倒是難了許多,先要考自己選修那一經的經義題,比如選了《春秋》就考《春秋》,選了《禮記》就考《禮記》,考試范圍參考本齋的講學進度。
不過只要選修的是同一經,進度基本是差不多的。
像致知齋選修的就是《詩經》,這是讀書人參加舉試的大熱選項,原因無他,它字數不多,需要通讀的參考書少。
像《春秋》,你不僅要熟記本經,還要把公羊、谷梁、左氏的觀點都給通讀一遍,寫文章的時候注意自己的觀點不能偏離傳統經注太多!
郗直講教這個當然也是圖它省事。
好在郗直講雖然看起來有些心灰意懶,教學水平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江從魚等人聽說要考試那是一點都不緊張,還頗期待自己這次能考出什么樣的成績來。
江從魚是最明顯的,才考完他就跑去問郗直講要不要自己幫忙打下手,一個勁催促人家快批卷子。
本來想消極怠工的郗直講:。
算了算了,還是趕早把它批了吧。
由于有江從魚這個監工在,郗直講的閱卷效率直線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