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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韓恕說韓統領許多幕僚都不住在家里,大多時候都要跟在軍帳中出謀劃策,去了韓家也是見不著人的。
江從魚只能把信交給林伯。
林伯深知江從魚能得皇帝青眼有莫大的好處,當即派信任的人把信送往宮中。
……
此時宮中正擺著家宴,為的是慶賀樓遠鈞生辰。
樓遠鈞以太后剛故去不久為由不準備大辦,還命人把省出來的宴飲資費歸入常平倉,一來儲備災年所需,二來祈求今年能風調雨順。
這番舉措自然贏得了朝臣的一致贊譽,是以兩位國舅再提出辦個家宴的時候沒有人再反對,還給張羅得熱熱鬧鬧。
樓遠鈞不怎么愛熱鬧,不過何家到底是他生母的血親,他不至于一點體面都不給。既然家宴都已經辦了,樓遠鈞便也出面聽了聽他們的祝賀。
這次何家舉家都進了宮,包括樓遠鈞的兩位舅舅、三位姨母以及幾家人的兒女。
不管是誰上前說吉祥話,樓遠鈞都淡笑著給了賞賜,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親近,也只字不提給他們加封的事。
生了他的是他的生母,又不是何家其他人。他給何家的恩榮也足夠他們享用一生的了,想要更多的話還是得他們拿出真本領來。
就他們目前那連自家產業都能糟蹋光的辦事能力,多給他們點錢物也就罷了,給他們入朝堂那不是把江山社稷當兒戲嗎?
正這么想著,樓遠鈞就瞧見了何子言。
何大國舅生了六個女兒,才得了這么個兒子,平日里自然也是頗為看重的,只是他們家養育兒女時出了點岔子,女兒養得個個彪悍,兒子倒是有幾分嬌氣了。
江從魚也覺察出了這一點,與他吵起來時便愛喊他一聲“何嬌嬌”,損得很。
意識到自己想到了誰,樓遠鈞不由輕輕摩挲自己食指上的玉戒,嘴里多問了一句:“在國子監待得怎么樣?”
別看何子言整天把樓遠鈞這個皇帝表哥掛在嘴邊,實際上平時連單獨和樓遠鈞說話的機會都沒幾次。
這會兒聽樓遠鈞主動問起自己在國子監的情況,何子言又是激動又是緊張,忙說道:“國子監里很好,我,我交了許多朋友。”
說到這里他還有些耳根發熱,因為他覺得自己撒謊了,他的朋友并沒有那么多。
若是熟悉起來后便算是朋友的話,他在江從魚的牽線搭橋下與本齋的人都算相熟了。可他總感覺要是沒有江從魚在,其中一些人不一定會喊他一起玩。
樓遠鈞自然知曉是怎么回事,笑著勉勵了何子言幾句,給他賜了幾套上好的文房四寶:“回去可以分給與你交好的朋友。”
何子言受寵若驚地應了下來。
家宴散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何子言懷著激蕩的心情跟在家里人身后往回走,卻見一個侍者抱著疊書信迎面走來。
對方與他們一行人撞上了,不免恭恭敬敬地朝他們躬身行禮。
何子言好奇地多看了那疊書信一眼,也看不出都是誰給宮中寫的信,只覺樓遠鈞每天都辛苦得很,連生辰當天都還有這么多事要處置。
待到何家一行人踏著余暉出宮去,樓遠鈞也拿到了江從魚給他寫的信。
也不知是誰自作主張把江從魚的信擺在最前頭,樓遠鈞想不注意到都難。
能在宮中活下來的,個個都是人精。他什么都不必說,旁人就能把他的心思揣度個百八十回。
樓遠鈞本想把信壓到一邊去,又覺得既然他對江從魚都已經破了這么多例,哪里還需要遮掩什么?
他拆開信一看,只覺那眉飛色舞的少年來到了自己眼前,句句都寫得那么地意氣飛揚。等后頭訴說起對他的想念來,那小子又寫得如飴似蜜,叫樓遠鈞疑心他到底給多少人寫過這種玩意。
誰會傻到被他這些不值錢的言語哄了去?
樓遠鈞把信擱到一邊,倚坐在御座之上隨意翻看起其他人給自己的信函來。
直至夜闌深靜,樓遠鈞才屏退所有人入眠。他的睡眠算不得太好,細算下來這段時間睡得最沉的竟是與江從魚同眠的那一晚。
翌日天還沒亮,樓遠鈞就醒了。休沐日官員無須上衙,樓遠鈞也不用聽政,他望著外頭蒙昧的天色出神了一會,起身換了身便服悄然出宮去。
昨夜下了場雨,街道皆被潤濕了,樓遠鈞走出一段路后轉了個彎,去了禁軍統領韓凜家。
韓凜見了樓遠鈞有點兒意外,不過想到樓遠鈞在外人面前聲稱是他的幕僚,他便與樓遠鈞去了書房談事情。
樓遠鈞就著邊防問題和韓凜聊了半日,還在韓家用了午膳才回宮。
這天韓恕與幾個同窗約好去江從魚家一起練習騎射。
見到了江從魚,韓恕便與他說起今天遠遠見到樓遠鈞的事。
得知樓遠鈞與韓統領似乎有緊要事宜要商量,江從魚便不再惦記著了,快快活活地與韓恕他們在自家校場上肆意馳騁。
到傍晚,江從魚還與眾同窗一起自己下廚房做吃的。
做得好吃不好吃不要緊,主要是想熱熱鬧鬧地玩耍。
吃飽喝足,他們便一起回國子監去了,省得第二天起晚了遲到。
江從魚的降等處罰就是血淋淋的教訓啊!
才入學不久就淪為反面教材的江從魚:“……”
眾人嬉鬧著回到國子監,江從魚隨意地往自己床鋪上一躺,摸出份邸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
這時何子言和袁騫也回來了,何子言面上還有些別扭。
江從魚笑吟吟地打招呼:“你們今天玩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