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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與江從魚相處多了,何子言都不掙扎了,竟由著江從魚摟著他說話。等到江從魚講完了,他才冷哼著回了句:“是就最好。”
先皇荒淫好色,何太后當初只是個地位卑微的宮女,偏偏長得極為貌美,先皇一見到她便起了淫心,直接在皇后宮中寵幸了她。
樓遠鈞出生后便養在皇后膝下,也就是后來的魯太后。至于何太后,自然是沒等到兒子長大便早早香消玉殞,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寂寞的深宮之中。
何家能出那樣一位美人,何子言相貌自然是不差的,所以就算他每次說的話都不怎么好聽江從魚也都樂呵呵地聽著。
翌日,分齋考試的結果就要出來了。
何子言一大早就想去等著放榜,江從魚倒是出奇地沒第一時間去湊熱鬧,因為他知道自己要被降上一等,考得再好也拿不到第一,那么著急去看做啥!
韓恕肯定是跟江從魚同進同出的。
袁騫想到江從魚受了罰,自己卻什么事都沒有,也說不去了。
沒人與自己一起出門,何子言頓時郁悶地坐了回去。在國子監中大家都是有人作伴的,他一個人落單肯定會讓別人覺得他沒有朋友。
江從魚一看何子言那模樣就知道他又想東想西了。
這家伙總對旁人擺出一副“我不想和你們說話”的態度,在外面能交到朋友才奇怪。
大家都是十幾歲的少年人,誰不是家里人寄予厚望的好兒子好孫孫啊?誰都不樂意委屈自己去捧人臭腳,你不想交朋友,咱就不跟你玩了唄。
江從魚頂多也就是約人玩耍的時候喊上袁騫跟何子言,其他人與他們實在相處不來他也不能摁頭讓所有人都手拉手當好朋友。
看來這齋舍沒他得散!
左右也是要知道自己名次的,江從魚笑著起身招呼道:“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何子言一下子高興起來,與韓恕他們一起跟著江從魚出門去。
他們幾個雖然入學最晚,但因為有個江從魚在,沒走幾步便有人跑過來與他一起邊聊邊走了。
到了張榜的地方,已經有不少人等在榜下,顯然都想瞧瞧自己進國子監后的第一次考試考成啥樣。
江從魚也被這喧騰的氣氛吸引,開始興致勃勃地跟人討論什么時候能張榜。
張榜以后就是挨個領著寫有名次的竹牌入內選齋。
這也是近幾年的新舉措,從前都只有老師選學生的,現在學生能按名次先后入內選自己想去的齋。要學東西的是學生本人又不是老師,當然得讓有天資有抱負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選擇!
自己選的路,走起來應當會更堅定才是。
像江從魚就直接排除了專攻經義的那幾個夫子,一心只想選那幾個講課有趣的、能教真本事的。他這段時間光是臨時抱佛腳就覺得頭疼得很,可不想一輩子都跟六經打交道!
經義什么的,考試夠用就行,真的沒必要一頭扎進去鉆研半輩子。
一個夫子能帶三十人,總不至于輪到他就全被別人選完了吧。
這時有仆僮梆梆梆地敲響了梆子。
接著便有人捧著長長的名榜出來張貼,瞧著挺有科舉放榜的氣勢。等到攔著眾人紅綢一被收起來,大伙就齊刷刷往里頭擠去,紛紛找起了自己的名字。
江從魚知道自己要被降等,倒也不在意自己排在第幾。
他好奇地擠到最前頭,想看看是誰拿的第一,一看便發現是個叫秦溯的。
這人他知道,長得也不錯,只是對方父親是當朝首輔,既不親“張”也不親“楊”,出入還總有人簇擁著,叫江從魚連招呼都打不上。
江從魚沒與秦溯交上朋友,自然不知道對方是怎么樣的人。
他只是暗自羨慕對方能拿第一,把名字亮在了最前頭,多威風!
江從魚正琢磨著,就聽周圍有人滿面笑容地往回擠,嘴里嚷嚷:“第一,第一,溯哥你是第一!”
江從魚循聲看去,只見秦溯立在人群之外,周圍和平時那樣圍著不少人。
聽了同窗的報喜,秦溯面上沒什么得意之色,謙道:“不過是次分齋考試而已,拿了第一又有什么可驕傲的。”
有人夸他果真有君子之風,有人則不忿說道:“有的人還沒考試就說自己要拿第一,結果我剛才把前十都看過了,壓根沒有江字打頭的。說大話前也不先稱量稱量自己的本事!”
江從魚好交朋友,只要相處得來便壓根不看對方是什么出身。
許多在京師長大的官宦子弟卻不一樣,他們大多從小就認識,而且在家里人的耳濡目染之下早早便學會了先看羅裳后看人的本事。
這會兒秦首輔得了陛下倚重,朝中大事小事都愛與秦首輔商量,這些人自然而然便聚攏在秦溯身邊。
相比之下,許多愿意與江從魚相交的大多是尋常軍民出身,大多在京師毫無根基。
孰弱孰強一目了然。
江從魚想到自己還真的曾經夸下海口說想要拿第一,不由摸了摸鼻頭。
哎,誰能想到自己剛入學沒幾天就能被沈鶴溪這位國子祭酒逮個正著!
自己吹的牛沒能實現,別人要笑就由著別人笑去吧。
也有人想過去跟秦溯那伙人理論理論,江從魚都給攔下了。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就跟秦溯說的那樣,不就一次分齋考試嗎?
江從魚記下了前十的名字,才溜達去找何子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