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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矛盾來得快,去得也快,到中午幾人又圍坐在一起吃飯。既然邀了何子言加入,江從魚便問韓恕他們休沐日要不要一起去。
韓恕悶聲道:“我還不會騎馬。”
江從魚知道他此前的遭遇,立刻說道:“不打緊,騎馬很快就能學會的,回頭我教你。”
巧的是下午便有學官來吩咐他們去校場集合,說是要新生統一學習騎射,分齋考試得加考一場。不求多厲害,但往后國子監出去的學生都要能上馬彎弓!
江從魚得了消息,歡喜地轉頭對韓恕說道:“這不是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嗎?”
韓恕卻不免擔憂起來:“我書本就學得一般,又沒接觸過騎射,豈不是只能考個下等?”
他倒也不是不肯承認自己差別人很多,只是擔心自己考了個墊底成績,以后沒辦法和江從魚同齋了。
江從魚道:“別怕,有我在呢,我一準能把你教會!”
旁邊的何子言道:“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江從魚不僅不理他,還越過他將袁騫拉來幫韓恕樹立信心:“我真要教不會你,這不是還有袁騫嗎?他爹可是赫赫有名的袁大將軍!我們才跟著他練了幾天袁家拳,就感覺自己能徒手打死一頭牛了,跟著他練騎射也準沒錯!”
經江從魚這么一勸說,韓恕也振作起來,認真應道:“好!”
第11章
國子監招收的新生不少,再加上老生們也要加試騎射,各齋要輪流去用校場。老生那邊的課還得重排,自然就便宜了他們這些新生!
都是沒加冠的少年人,眾人得知可以上騎射課都歡騰不已。自己練得怎么樣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們可以出去玩耍了!
來給他們教授騎射的是隔壁武學的老生,年紀也不大,江從魚一見著有自己不認識的同齡人就跑過去跟人家打招呼。不一會的功夫,他就跟人家混熟了,誰見了他都會喊上一聲“小魚”。
倘若國子監這邊還有一些因為種種原因看他不順眼的人,那武學那邊來的老生就全都格外喜愛他。這一點還得追溯到他那位成為文壇領袖之余,還掌過兵事的父親了!
據傳他父親起復之時,各地兵禍頻起,內憂外患不斷,將士連軍餉和撫恤都領不到,反的反,逃的逃。這也不能怪他們,連先皇這個皇帝聽聞外敵來犯都嚷嚷著說要回老家祭祀祖宗!
偏偏他父親愣是說服眾人一起爛攤子給盤活了,還在后方給了袁大將軍極大的支持,這才換來邊境十余年的安寧。
讀書人可能對江清泓各有評議,這些立志從戎的年輕人卻是聽著江清泓的事跡長大的,大多都懷揣著像江清泓那樣安邦定國的想法才考的武學。
他們得知江從魚的父親是誰后當然對他另眼相待。
江從魚本就是個好交朋友的,熟稔起來后聽他們說起自己爹的故事更是心潮澎湃。他單知道他爹是有大本領的,沒想到居然那么厲害!
這些事還得是從別人口里聽來才有意思,不像他柳師兄那樣只干巴巴地介紹他那素未謀面的爹當過什么官,許多東西他不問柳師兄便不講!
江從魚如魚得水地交了一堆新朋友,才想起自己說要教韓恕騎馬來著。
他轉頭找了找,赫然發現袁騫已經在教了。
江從魚忙跑過去關心韓恕這個老朋友。
忙忙碌碌一下午過去,眾人都練出一身汗來。已經三月初,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了,連熱水都不必燒,一伙人直接跑澡堂外的石井邊汲水沖澡。
直至暮色四合,夜風吹來些許春寒,趁機玩鬧了許久的監生們才穿好衣裳各自歸去。
江從魚非常喜歡這種每天都有人陪著自己玩個盡興的日子,與韓恕他們一起往回走的時候還在感慨:“真想一直待在國子監念書!”
從前興許是要藏好他的身份,老師他們是不許他離開村子太久的,他偷跑去縣城玩耍還會被老師罰抄書,抄到他倒背如流還要繼續抄,說是要他靜下心來好好練練字、爭取能磨掉他性子里那幾分頑劣。
小孩子都是越被拘著就越想玩耍,江從魚也一樣,這不,到了京師他便感覺從此天高海闊,一刻都沒消停過!
何子言聽了江從魚的傻話,嘲笑道:“一直念書有什么意思,當了官才更好。”
江從魚聽后忍不住用眼梢瞟他。
那眼神像是什么都沒說,又像是什么都說了。
何子言怒了:“你什么意思?”
江從魚樂道:“沒什么意思,我就是在想你要是當了官,遇到難事會不會哭鼻子?你既然想當官,那還是得少哭一些才是,當了官可就沒人哄你了。”
何子言道:“我才不會哭鼻子!”
江從魚點頭應和:“啊對對對。”
何子言氣得要打人,江從魚直接撐著欄桿來個跨欄跑,邊跑還要邊樂不可支地笑出聲來。
惹得何子言愈發窮追不舍。
可見江從魚這人天生愛討打。
接下來幾日韓恕把騎馬給學會了,休沐日一大早幾人便齊齊出城去。得知是江從魚想了解軍屬撫恤的落實情況,韓恕便說要回去問問他舅舅。
韓恕舅舅如今是禁軍統領,想了解這些事實一點都不難。
江從魚高興地道:“謝啦!”
何子言幫不上什么忙,有點郁悶。等與江從魚分別后,他才問袁騫:“他追查這事做什么?”
袁騫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感興趣吧,他一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像江從魚才進國子監呼朋喚友偷溜去“探課”,就是許多人做不出來的荒唐事。袁騫補充了一句,“我覺得這事兒是該好好查一查。”
別人豁出命去為自家妻兒換來的撫恤,卻被那些啥都沒干的縮頭烏龜給奪了去,著實讓人氣憤!
另一頭,江從魚騎著馬兒回到家,便聽人來報說他樓師兄來了。他忙問:“什么時候來的?有沒有領進屋里去?”
管事林伯笑道:“自是已經請進去了。”他看向江從魚的眼神慈祥得很,“侯爺要不要先收拾收拾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