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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他思忖了一會,寫下:“關于季氏的新聞……”
顧長民叔侄到來的時候,聶家陰云籠罩。
聶桑垂首不語,沈倩如面色陰郁。
“怎么了?”顧云燁問聶楨。
聶楨無奈:“姐姐要放棄提告。”
“不可能放棄。”沈倩如不容置喙地說。
顧云燁輕聲問:“桑桑為什么要放棄?”
聶楨搖頭,“她只說不想將事情弄的太復雜。不過,”他壓低聲音:“希望姐姐不是可憐那個人被踢出董事局。”
顧長民打圓場:“沒有什么比治病更重要。其他的不要多想。”
聶教授贊同:“既然桑桑不想提告,那不如就算了。以她的感覺為主。她開心就好。”
沈倩如將臉埋進掌心,“我們到底欠了季家什么!”
聶教授安慰妻子:“算了,算了,桑桑這個孩子心軟。”
感覺到母親的情緒,聶桑摸索著擁抱住母親,臉頰摩蹭母親的背。
沈倩如余怒未消,偏偏被女兒柔柔地倚靠著,又發不出火,心疼不已,臉色只能陰沉沉。
顧云燁蹲在聶桑身前,在她手心寫:“今天天氣很好,有沒有興趣,跟我去圖恩湖?我帶你散步。”
聶桑望向母親的方向,用手語問:“可以嗎?”
沈倩如皺起眉,“今天就算了,剛剛發生那件事,她還在驚嚇。”
聶楨開口:“不如讓姐姐去散步,散步幫助調節心情。我也去,有我和在,不用擔心她的安全。”
這邊顧長民和聶教授去書房談話,聶楨還在客廳。
望了眼門口,聶桑正笑靨盈盈。沈倩如拉過兒子:“她現在拍拖不合適。”
聶楨笑說:“沒有逼她很緊,從來都是把她當作妹妹照顧。她現在愿意接受異性邀請,還不算太封閉自己,你應該更加放心。”
沈倩如氣不打一處,“當初你們都說了同樣的話,我就放任她。結果呢?”
聶楨哭笑不得,“現在和當初的狀況不一樣。”
沈倩如瞪了他眼,索性離開。
轉眼四周過去,家庭醫師仔細檢查聶桑的瞳孔和耳膜,經過視覺和聽力測試,說:“恭喜,視力和聽力暫時恢復。”
沈倩如擔憂:“這次的發病周期比前兩次要長了一倍。”
“總會有特殊狀況。一般受到刺激,會有周期延遲。其實這樣的病例本身就很罕見。”
聶桑神色開心,用手語說:“我看得很清楚,也聽得很清楚。”
沈倩如心焦,手背捂住唇,心疼地哽咽:“她還不說話,視力和聽覺都恢復了,為什么還不說話,”
聶教授攬住妻子的肩頭寬慰。
醫生想了想,說:“這是心理病,什么時候開始說話取決于病人自己。如果病人再這樣繼續封閉自己,對恢復聲音沒有任何幫助,而且會引發聲帶退化,即便將來可以發出聲音,也會影響正常發音和語言能力。所以心理治療是關鍵。”
一旁的顧長民開口道:“心理醫師面臨的癥狀最簡單又最復雜。說最簡單,因為沒有客觀的生命危險。說最復雜,能否治愈,關鍵在于病人自己的心理狀態和意愿。如果病人自己抗拒,心理醫生能給病人唯一的藥物就是時間。”
聶教授點點頭:“我明白,心理問題比其他很多病癥要棘手。我也知道這個急不來。”
顧長民進一步建議:“不如聽我勸,你們回美國去,給她空間。有時候太多的家人和關愛,反倒讓病人無所適從,甚至為了不讓家人擔心而掩飾自己,刻意壓抑自己本該有的情緒。真實情緒得不到釋放,對治療適得其反。”
聽到這個,聶教授勸妻子道:“不如就聽顧兄的建議,我們先回美國。其他你不用太過擔心,這段時間桑桑接了個在瑞士的項目,工作室已經移到這里,助理會在這里陪她。”
顧長民接過話:“除了我之外,我們顧氏家族尚有其他人也常居瑞士,云燁更會時不時來這里照顧,安全方面你不用擔心。”
聶桑用手語對母親說:“這個項目需要我常去工地,你們在這里,會不方便。”
沈倩如嘆了嘆氣,始終糾結:“桑桑到底問題在哪里?她愿意交流,愿意同我們笑,現在她又能看得見聽的見,可是為什么怎么都不肯開口說話?”
“她最大的問題就是她愿意笑。到了她能痛痛快快哭一場的時候,也許就是解開一些心結的時候。”
沈倩如將女兒抱進懷,聲音哽咽:“她自尊心強,不會哭。”
顧長民嘆氣,“所以自尊心強的人,也更容易出現心理障礙。”
這一天,聶氏夫婦雙雙飛回美國,聶楨回香港,臨走前沈倩如拉著聶桑的助理悉心囑咐。依舊不放心,請了鐘點工,負責聶桑在瑞士停留期間的家務。
“和媽咪天天保持視頻通話,”上車前,沈倩如第n次叮囑。
聶桑打手語說:“會的。快去機場,飛機不等人。”
“睡覺不許再開窗,感覺悶就打開通風口和加濕器。”
目送家人離去,聶桑一刻不耽誤,和助理驅車來到工作室。接手的新項目是一間博物館的修建,帶上最終敲定的設計稿,來到工地。
工人已開始動工,聶桑打開設計稿,對助理打出手語。助理翻譯給項目合作方,雙方談論。
隱隱中,感覺到一道注視自己的目光,聶桑心頭一凜。
四處望了望,只看見頭戴安全盔的工人在工地各司其職。她定了定神,繼續投入工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