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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位置隱蔽,卻是港媒狗仔最受歡迎的蹲點地。她慶幸沒有曝光身份,不至于遮遮掩掩,左顧右盼。
諷刺,真的諷刺,注冊前后都在備孕,屢試屢敗。婚后冷落中不過被他“恩賜”般僅有的那一次,就中了獎,卻已物是人非。
她坐在診室休息室一動不動,化驗單被掌心不自覺揉成一團。
休息室的隔壁是一對同樣剛驗出懷孕的年輕夫婦。丈夫對妻子溫柔倍至,愛意濃濃。兩個人喃言私語將來寶寶的名字。然后,她聽見,那個丈夫對妻子說:“還有一周就是注冊日,寶寶倒是迫不及待,也要來觀禮。”
聶桑唇尾苦澀地勾起。經歷過一次,她才明白,注冊和婚禮不過只是愛情的墳墓,孩子將是最大的悲哀。
“聶小姐,你還在?”醫生送另一位問診病人出門,路過休息室,看到聶桑問。
聶桑回過神,禮貌地點點頭,說:“醫生,請問能否給我兩分鐘的時間,我想咨詢一件事。”
“可以。”醫生同意。
進了辦公室,剛落座,聶桑問:“請問我這樣可不可以拿掉胎兒?”
醫生驚訝地一愣,隨即搖頭,“在香港胎兒享有生命權,一般禁止墮胎,除非是某些特定的狀況,而聶小姐不滿足這些特定情況中的任何一種。”
“如果我去香港以外的地方墮胎?”她問。
“很多人都這樣做。不過,從醫生的角度,我建議聶小姐慎重考慮。墮胎會讓子宮受損。而且如果后悔,便挽回不了。如果想通,依舊想墮胎,十二周之內還是來得及。”
聶桑走出診所直到上車,頭腦已然一片空白。
她喜歡孩子的,即便看到別人的孩子,她總忍不住要去逗弄。但是真正懷上了自己的孩子,她知道,對孩子不是喜歡這樣簡單。
如果此刻一切如從前,她想她會幸福。可是經過那次的羞辱,她失去了一切,即便將自己埋在工作中,依舊如同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她已經失去所有的自信,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對待自己,又如何有信心面對一個對世界懵懂無知的孩子。
穩了穩呼吸,拿出手機搜索關于墮胎的信息,最后撥出號碼給秘書,“請幫我訂一張今天下午去深圳的機票。”
驅車緩緩前行,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家門面卡通絢麗的母嬰用品店,她鬼使神差地剎車。
走進店里,店員熱情迎上前,她擺手,“我自己隨便看一看。”
一只手的指尖劃過一件件粉彩可愛的嬰兒衣衫,另一個掌心不自覺撫上自己的小腹,五味陳雜。
一陣亮聲的啼哭傳來,她望去,在顧客休息區,一位年輕母親正將小小的一團從嬰兒車里抱出,溫柔細哄。聶桑怔怔看著,心里似乎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瞬間柔軟。
回到公司的時候已華燈初上,同事陸續下班。她的臉色透著淡淡的蒼白,路過的同事會關心兩句,她強顏歡笑。
聶楨敲門進來她辦公室,“家姐,聽說你訂了去深圳的機票。”
她仰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疲憊地深呼吸。“阿楨,你要做舅舅了。”
季尹柔收工后沒有即刻走。知道聶桑回到公司,過來找她。辦公室門沒有關嚴,她捕捉到里面的說話聲,停下推開門的動作。
聶楨的聲音又驚又喜,“你懷孕了?”
“六周了。”她輕聲嘆息。
“趕快告訴爹地媽咪,他們一定很開心。姐夫呢?他怎么說?”
“先不要說,不要告訴任何人。”她淡淡道。
聶楨愣住。
“包括姐夫?”他回過神,詫異。
她的目光飄飄渺渺,喃喃地道:“我舍不得這個孩子。”
聶楨聽得云里霧里,失笑:“這是你的孩子,你當然舍不得。”
“我今天訂了去深圳的機票,為的是墮胎。”
話音一落,門外的季尹柔吃驚捂住嘴。
“家姐!”聶楨發怒地一拍桌,“怎么會想到墮胎!”
聶桑聲音哽咽:“我不會不要這個寶寶,我舍不得。我看到其他的寶寶,我就舍不得。”
聶楨扶住她的肩,降低語聲,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老實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又是離婚又是要墮胎,事情一定不會簡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聶桑將臉埋進掌心,輕輕搖頭,“沒有,真的沒有事情。我們性格不合,我不想被婚姻束縛。”
“不可能!你不要再騙我,不可能這樣。是不是他出軌?在外面玩女人?你不說?好,我自己問他!”
“阿楨!他沒有!他不花心。”聶桑從他手中奪過電話,無力地乞求:“我壓力已經很大,你不要再管。”
聶楨氣急,“我怎么能不管!我的姐姐剛結婚,就要離婚!懷孕了還不能告訴任何人。離婚就是單親媽咪,你憑什么這么作踐自己!”
聶桑崩潰,似哭似笑,“是啊!我是作踐自己!我作踐自己!”
聶楨被她的反應嚇傻。看到她反常的樣子,意識到自己說了重話,連忙扶住她:“家姐,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你剛懷孕,不要激動,不要嚇著我的外甥。”
待她稍微平靜,他平穩了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問:“我相信你,他沒有花心。既然他沒有犯這種越過底線的錯誤,還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談開的?還有什么錯誤不能原諒?難道他打你?他家暴?”
她沉默,隨即勾唇,笑意嘲諷,“沒有啊,他很溫柔,怎會打我。”
聶楨嘆息:“既然這樣,為什么要執意離婚?而且你看,每次我問你什么,你第一反應就是維護他,替他辯解。你明明還愛他,到底有什么解不開的結。”
聶桑煩躁地搖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替我保留一點自尊,就不要問我。我想冷靜。”
聶楨退讓,“好,好,我不逼問你。不過你需要冷靜。既然你決定生下孩子,應該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何況姐夫沒有做這些無法饒恕的錯事。”
聶桑點點頭,“阿楨,你先回去,我還有一些工作要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