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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她緩緩地問:“阿楨,你有沒有覺得,有時候我很愚蠢?”
聶楨聳一聳肩,“通常智商高的人,在某些方面,確實十分愚蠢。”
聶桑倏然轉過身,還是坐在化妝椅上,和聶楨面對面。她深呼吸,一副下定決心要坦白的樣子:“阿楨,兩年前,我忽然轉學去了普林斯頓,是有原因的。你想聽嗎?不過,你聽了后,不可以告訴爹地媽咪,不可以告訴任何一個人,要為我保密。”
……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在靜靜地說,一個在認真地聽。
“……從此以后,我很害怕去香港,可不知道怎樣同你解釋,只好隨你的愿,去香港后,果然不出所料,又開始糾纏不清。”
聶楨已經(jīng)吃驚得說不出話,正張大著嘴巴,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聶桑拍了他一記,“你有什么想說的?”
他清醒了,倏然開口斥道:“姐姐!你瘋了!你怎么可以隨便和人那個!”
她又羞又氣,反駁道:“我怎么隨便和人那個!當時我以為他是季尹淳,看到他完全變成另外一個氣質,我以為一場吵架后他為我改變自己,加上我又喝了酒,一時激動,就……”
旋即,她想到什么,不服氣地拿起枕頭砸他:“不要走五十步笑百步,你以為你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大學第二學期那年暑假,你趁爹地媽咪去歐洲度假不在家,就把你那個前女友diana帶回家,你們做過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虧我還替你保密到現(xiàn)在!”
聶楨連連躲避,“我不一樣,你是女孩子,你這樣很吃虧!媽咪一向管你也比管我要嚴。唉,不要打了,給爹地媽咪聽見的話,今天我們誰都別想好過,說不定香港也回不去了!”
聶桑這才停手,拉扯住他的衣領就要將他往門外趕,同時說:“我吃虧不吃虧不關你事!快滾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聶楨笑倒在床上。
聶桑臉色一沉,“這么好笑?”
“好笑,太好笑了,”聶楨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出去!”她冷冷道。
“好了好了,不同你鬧了。只是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聶楨坐起身,揉了揉腦額。
聶桑蹲坐在床邊的地上,將臉埋進膝蓋,長嘆道:“我現(xiàn)在很煩。”
聶楨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恢復認真:“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只能面對。而且在這種事情上,注定會有人受傷,這個沒有辦法控制。如果你現(xiàn)在問我的意見,我唯一可以建議的,就是坦白。”
“坦白以后?”聶桑抬起頭,“然后讓他們從此兄弟不合?”
“這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聶楨神色漸漸嚴肅,“他們是成年人,必須學會怎樣處理親情和愛情的關系。而被你選擇的這一位,也必須知道怎樣護你周全,否則他就不配做你的男人。而且,既然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們就要預想到以后。”
“……好煩,”她將臉埋進掌心。
聶楨嘆了嘆氣,繼續(xù)說:“如果爹地媽咪知道這件事,除了會大罵你一頓,相信他們也會給你同樣的建議。姐姐,坦白吧。早一點坦白,比晚一點要好。雖然我很厭煩那些雞湯言論,但是遇到事情,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比如,長痛不如短痛,三個人痛苦不如兩個人解脫,還有那個……”
聶桑不耐煩打斷:“你說的我都明白。我會考慮。”
聶楨搖搖頭,“不是你考慮,是他考慮。要坦白,也應該是他坦白。”
一個人安靜下來,她再次拿起手機,心里斟酌的各種服軟的甜言蜜語一個字都摁不出,只鬼使神差發(fā)出這樣的幾個字:“如果不相信我,我們分手。”
然,不到半分鐘,收到回復。她激動地拿起手機一看,眉頭蹙起:“波士頓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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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桑兩姐弟本來計劃是頒獎禮后的第二天就趕回香港。這次的假期已經(jīng)超過一周,香港那里積壓了一堆事物,公司目前人手不足,合伙人alex和fanny已經(jīng)支撐不住。
第二天,全家一起吃過早餐,沈倩如對子女叮囑又叮囑,全家去機場的路上,還在叮囑個不停。
直到聶教授建議妻子:如果不放心干脆他們也買機票跟去香港,她才勉強閉上嘴巴。
和父母道別,進了候機室,確定父母離開機場,聶桑碰了碰聶楨的胳膊,嬉皮笑臉。
聶楨長嘆一聲,戴上墨鏡,揶揄道:“媽咪一直以為你比我乖,其實,她不知道,真正乖的是哪一個。”
聶桑穿上外衣,拿起手提行李就急不可待溜出候機室。
聶楨在后面叮囑:“不要忘記回香港。還有,不要被爹地媽咪逮住,否則我不幫你說話。”
聶桑已經(jīng)聽不見了。
她已經(jīng)飛一般地從后門溜了出去,一出門,就看到來接她的車。
她眉眼一彎,跳上車,看到駕駛位上淡而俊朗的側顏,心跳動,剛要抬手,想到什么,謹慎起來,仔細地看了看,哈,是正確的那個人,便扔下手袋,弓起身,主動攀上他的脖,吻了上去。
此刻的她不再是淑女,而是一只撩人的野貓。她對男人又啃又吻,極盡“粗魯”,咬了鼻子再耳朵,還不過癮,索性趴到他身上咬他的脖,直到他無奈地拍著她的背連說“好了好了”,她才作罷。
“我以為你還在生氣。”她勾著他的脖,委屈地道。
他靜靜望著她,“心愛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當著我的面求婚,你說,我應不應該生氣?”
她連忙從衣袋里拿出那枚求婚結婚,像偷了糖果的小女孩將糖果乖乖交出去一般,雙手捧給他:“這是他的求婚戒指,我沒有戴,你回香港幫我轉交給他。”
自覺還不夠顯示她的誠意,她主動將那天說的話一五一十一個字不差地復述了出來,然,到了最后,她還是猶豫了。
認錯了人這個細節(jié)要不要坦白?
兩年前她犯了這個錯誤,兩年后又犯了同樣的錯誤,雖然性質沒有兩年前那般嚴重,但始終是個陰埋的地雷,說不定會何時爆炸。
算了,以后再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的心情已經(jīng)夠亂。現(xiàn)在她只想和他享受重聚的時光。她真的很想他。
不行,遲早要和另一個他攤牌,與其那時知道她抱錯了人,不如現(xiàn)在由她自己誠實地坦白。
千回百轉,誠實占據(jù)了上風,她深呼吸一口氣,低眉順眼,老老實實又自責地道:“其實,當時,我看到他的背影,以為是你,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