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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城的途中柳蘊初也試探過國師為何不揭穿她。
對方卻說她只要遵守待在潞國都城內的要求便可,山外她如何立足是她的事,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不得不困守九絕山自保那也是她的造化。
話里話外無非是,出事了自己扛,頂多看在半路師徒的那點名分保她一命。
可就柳蘊初而言,她是不愿意被迫偏安一隅的,尤其是跟著國師來到九絕山時……
山下還是深秋落葉,山上就已經鵝毛大雪,只有松林蓋著雪被駐守山峰。
“師父,這里的路怎么這么難走啊?沒修條路嗎?”
柳蘊初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濕滑泥濘的雪地里小心翼翼的防止打滑,可憐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幾次雪,手頭既沒有登山裝備,腳下也沒有前人開拓的山路可循,對付這種地形天氣簡直吃足了苦頭。
“九絕山只有為師,一般不需要路。”
混雜寒風的聲音在夜色中平穩地傳入耳畔,柳蘊初提著夜風中擺動不停的燈籠循聲看過去,昏黃的光線揉出彩衣輪廓,熟悉的絡子被掛在腰間不搖不晃端方得如其主人。
她這才發現國師看似在走路,實際衣擺浮于地面,腳不沾地,后邊一點腳印子都沒有。
出于腦內恐怖片的素材太豐厚,當柳蘊初反應過來腦補了什么的時候,已經嚇得身體失去平衡向側方摔去。
腦袋撲進雪地時,腰間一股寒氣侵入,像冰冷的鱗甲滑過,眼前一花她便被國師攬住腰拉起身形站穩。
待她抬眼看去,國師已經拉開距離眉目清冷地站在旁邊,雪白的發絲未亂分毫,在手里搖晃不停的燈光中幾乎要與這高山大雪融為一體。
但此刻無瑕品味美景,她只有滿臉幽怨:“師父你能飄著走為什么不直接拎著我上山,我走得腿都僵了。”
可惜走捷徑的想法被無情駁回。
“你拜我為師,日后這條路你要走無數遍,為師不會每次在你身邊給你帶路,何況拎著你走。”
他目光平靜無波,看得柳蘊初無言只好吭哧吭哧跟著國師爬上雪山,料峭難走的地方又險些摔了幾次,不過都被人很有耐心扶住,絲毫不打算給她開路或者拎著她走。
待爬到九絕殿時,國師整潔高雅,柳蘊初則衣擺凌亂,氣喘吁吁,不過還好國師也沒狠心到底,不知用了什么辦法衣服倒是干燥無比,沒有一點被雪染濕。
不然這又大雪,又冷風的,說不準要失溫的。
柳蘊初坐在廊下平復疲憊,看著寂靜夜雪不知不覺伸手撈住紛紛揚揚的雪花湊近燈籠觀看,不是她以前見過的落下即融的單個雪花,是好幾片粘在一起的雪片。
不一會兒,冰涼就在掌間消融失去雪花的棱角,逐漸與肌膚的溫度化作一致。
國師剛布置完一間房供他的小徒弟居住,就看見女子彎腰歪著頭盯著掌心一動不動,被映得明亮澄澈的眸中滿是好奇。
“你在看什么?”眉梢終年不散的冷霧被她眼中的那點星子灼開細隙,他不自覺地彎起極淡的弧度。
“鵝毛雪,我還沒親眼見過呢!”柳蘊初笑著手心傾覆,讓雪水滑過指尖滴落欄桿外。
此刻玄夜風輕,她伸著脖子視線擦過建筑檐角,欣賞著朦朧天穹被無邊雪絮分割。
垂散一頭銀白的秀頎身影順著她看去,這樣的景色他看過無數遍,今夜竟也覺得有哪里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