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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溯洄所有過往的記憶,卻發現開端在九百多年前遇到潞國皇室的先祖,而在此之前呢。
什么都沒有留下,包括他的來處,他如何修煉成人的,以及是何人給他取的名字。
車廂內國師閉眸靜思,柳蘊初則不敢出聲打擾他,也不再維持形象,手腳懈怠的靠著馬車內壁養神,畢竟什么秘密都給他抖完了。
其實能短暫卸下荊王的身份,柳蘊初還是打從心底松快的,前提是這位國師不揭發她。
那么她在這位國師面前,以后可以不用那么緊迫的維持身份。
大部分時間里國師都不怎么講話,和那個太子宿準一樣喜歡冷著臉。
不過出于柳蘊初的偽裝需求,國師也會應她需要給她變化聲音。
一路上車夫歇息或者輪換間隙,柳蘊初都會和沿途驛站的人打聽消息,或者天南海北的攀談聊天。
偶爾,從不出馬車的國師也會掀簾看向神采奕奕、身著簡約長袍的“少年”持劍倚著店門和人談笑風生。
沒有太子宿準,她顯得平易近人,和誰都能說上兩句。
往往柳蘊初還會把上一次聽來的不重要八卦跟下一個驛站的人交流,混跡瓜群不亦樂乎。
每當這時,國師心底就不由生出一份異樣之感。
起初他以為柳蘊初身上和別人的不同之處是因為她來自異界,身軀里有別的力量,但除此之外,他時常感受到她和這個世界有一股本質的區別。
她好像更像一個活人,一個被嵌進鋪滿塵埃畫卷里的活人。
同樣是笑,是不高興,是委屈,他卻能從柳蘊初的身上察覺到一股超脫軀體的波動。
九絕山上那日,他便是突然被一道來自東南方向的波動驚醒,是獨屬于生靈的極強意志,那是她帶來的。
縱觀有記憶的九百多年來,他似乎從未在凡世中感受過這種意志。
既未感受過,他又從何知道呢?
國師的目光落在剛坐回馬車上的人,或許他能在這個小徒弟身上,知曉更多事情。
本是帶走她的借口,但幾日下來柳蘊初笑吟吟的左一句師父,右一句師父,他對這個稱呼也有了實感。
柳蘊初抓著跟驛站小姑娘要的線材,依著小姑娘教的方法打絡子,往日閉著眼睛寡言少語的像尊神像的人卻一直盯著她找樂子,她本就被他經常散發的冰寒之氣凍到,這下更是被盯得像飄在冰原上,冷不丁被松林上厚重的雪抖了一身。
還好她手工基礎好,又快又準的打好一個簡單漂亮的絡子,柳蘊初忍不住舉起朝國師眼前晃蕩,轉移他的注意力:“師父,這可是我第一次打絡子,你瞅瞅漂亮不?”
國師伸手捻著上端接過,神色淡淡沒接她的話,只道:“按照凡世規矩,拜人為師需要交束脩,你自異界而來什么都沒有,不如就這個吧。”
柳蘊初:?
不是,這可她在古代學到的第一個絡子,她第一個作品就這么送人了?
女子嘴唇張合幾下,化作一句:“行吧。”
只要能從國師手里學到點什么,讓她再打一百個絡子送他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