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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柳蘊初低低呢喃出聲,桓翳并非對等報復,而是……
夢中那一條條沖天而起的長藤掛著支零破碎的一灘灘肉,毫無反抗的現生絞殺背后更是能徹底湮滅靈魂的恐怖力量。
“怎么了?”桓翳感覺到她的臉色在逐漸蒼白,伸手想將她耳邊凌亂的發絲撩到耳后。
陰影中的湊近面龐恍惚間攀長出青色猙獰的紋路,隱隱重合起那纏著她瘋魔的樹妖,一時間她甚至再度看見陰影的身后染血的巨大藤枝。
那日禁錮的力道,窒息的感受,渺如滄海一粟的可怖不知不覺漫上身軀,這次卻讓她從曖昧不清的人妖之間剝離了出來。
更像是人血的腥味像是又鉆入鼻尖。
微涼的皮膚上傳來的觸感猛的拉回柳蘊初,嚇得她腳跟不自覺后退卻忘記身后是冰冷的石階,一屁股跌坐在石階上。
“蘊初。”
柳蘊初看見那道向來溫潤的神色一下冷了下來,后背不禁緊貼著棱角分明的石頭,仿佛要融進石縫里。
她知道她不該害怕桓翳,他親下神壇為舌毫部的族人報仇,稱得上有情有義,無可非議。
她柳蘊初不是桓翳的敵人,但她同是桓翳手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凡人。那日不管她有沒有認出桓翳,她心中抗不抗拒,事實上都會發生。
桓翳皺眉地掃過那泛白的指關節,他難以知曉蘊初短短時間內發生了什么,卻可以感受到她的恐懼。
“蘊初,你在……害怕我嗎?”
理智歸攏的柳蘊初矢口否認:“沒有。”
說謊的小騙子,桓翳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他傾身想抱起她,但柳蘊初對他突然的動作又是向臺階上一陣瑟縮。
下一秒桓翳兀自笑笑起身,只是將手朝那道嬌小的身影停在半空,又恢復那幅柔情模樣。
“快起來吧,地上涼。”
蘊初也有些尷尬,她動了動發麻的手指,收斂神情抬眸主動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桓翳低眉,那指尖卻蜷縮成僵硬的弓形,仿佛觸碰的不是肌膚,而是傷人的利爪。
手掌一緊,瞬間將她拉起身再度和他并肩。
她低著頭桓翳看不清對方神情,他面向西沉的光源幽幽道:“日暮西山,我們該回家了。”
柳蘊初聞言亦看了過去,瑰麗的濃墨重彩已漸漸暈開聚攏的白云,延伸至淡藍的天空。
“桓翳,你現在是妖還是神?”
步伐踩在交織的人影上,石階傳來問答。
“在這里,是妖是神沒有區別。”
“但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便會是什么。”
飄渺的聲音像茶煙裊散,蝴蝶振翅般輕柔而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