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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秋,南江市兩大豪門傳來聯姻的好消息。
窗外散落幾片樹葉,冬天的積雪來得匆忙,別墅外白皚皚的一片,略顯荒蕪。
寬敞明亮的餐廳內,長方形的橡木餐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心位置,桌面光滑如鏡,反射著吊燈的光影。餐桌的四周擺放著深棕色的皮質餐椅,柔軟而舒適,與整個餐廳的奢華氛圍相得益彰。座位上是南江市最大的兩大家系,江家和徐家。雙方交談著往來利益,江家的頭顱一低再低。
少女的思緒飄向窗外,忽而見到一只鳥落在樹枝上,一動不動的。少女圓潤而有光澤的杏眼倒映著外面廣闊的天地,嘴角因吵鬧聲不悅地抿成一條直線,眉頭微微皺起,清秀的臉龐寫滿憂愁。
幾秒后,周遭的聲音停止了,她以最低價售出了。
窗外的鳥忽而叫了一聲,似乎在呼喚著她,不見她回應,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同江閔婷的十八歲。
江閔婷看向坐在桌子對面的徐瑾禮,少年沉默寡言,低著頭吃飯,絲毫沒有因這場鬧劇而分神,江閔婷神情冷漠地注視著少年,手指放在桌子上不停地輕敲。
幾分鐘過后,細微的聲響終于引起少年的注意,他抬頭看向江閔婷,細長如柳的鳳眼滿是疑惑,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雙手環抱著,靠在椅子上,突然嘴角一歪,眼里滿是自嘲,這是她突然開口;“Pauvre hère(可憐鬼)”,細小的音量只有兩人能聽到。
俏皮的聲音掉進徐瑾禮的耳朵中,回蕩在腦海里,少年越過少女的身影將視線看向窗外,一片積雪忽然從樹上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咚”的聲響。咚咚的回音依舊回響在徐瑾的耳中。少年的眼睫毛不安地眨動著,手緊緊攥著手中的筷子,垂下眼眸,看著桌子上的食物。
少女用食指在下巴上輕敲了兩下,嘴角彎了彎,覺得這畫面有意思極了,內心的煩躁瞬間被一掃而光。
江閔婷一直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不想早早就步入婚姻的殿堂,她是接受新時代思想的女性,她有廣闊的天地,她正值年華,她應該將青春投入到自己熱愛的事業中去。
可惜,她不是自由身,封建的家庭容納不了一個有思想的女性,她的母親成了束縛她的鐵鏈子。家里還有兩個哥哥,江氏的財產分到江閔婷手里也沒有多少。十八歲的少女熱烈而勇敢,她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財產分配,她只想飄向遠方,她相信通過自己的雙手獲取的資金遠比家里施舍的多,她一直想做翻譯官,這個時代少有的女性翻譯官。
少時讀書,家里認為讀書才能嫁給有錢人,因為有錢人都喜歡有文化的。起初,江閔婷也這樣認為,江母也常常這樣告訴她。后來,江閔婷接觸到新文化潮流后,便開始反抗他們的思想洗禮,幾次過后,江母便以自身做要挾,逼著江閔婷低頭。
少女最終還是低下頭顱,因她心中有孝道。
但,她腦中自由的火苗燃燒得越來越旺盛,她計劃十八歲便逃離家庭,飛向遠方。老天的天平最終還是偏向了家庭,江母以性命做要挾逼迫江閔婷,少女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有心中滿是不干…
江家是做紡織業起家的,這幾年經濟形勢轉變,廠里有很多違規的機器,被人舉報后,廠也被省里的領導查封了,許多布料無法向外售出。江父不甘心自己的事業就這樣打水漂了,就想通過聯姻來拯救。徐家是做外貿的,近幾年生意也是越做越大,能與徐家結親是最好不過了。江父將自身條件一降再降,只為讓女兒謀得一個徐家兒媳的名頭。
太陽落下山了,這場談判終于結尾。
她不知道他為何也坐落在此,或許他也不是自由身吧。
一九七七年九月三日,江閔婷會以徐家兒媳的身份入住徐家。
九月三日,真是一個可憐的日子啊,兩扇門就這樣緊閉了,她腳下一片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