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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墨璟艱難地抬出一只掛滿了珍寶的胳膊,按在了白錦歡的肩膀上,試圖穩(wěn)住他笑得晃晃悠悠的身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狐族的長輩我了解不多,還得咱們九公子勞累些,給我這個外族人帶帶路。”
白錦歡靠著墨璟手上的力道,慢慢恢復自己的冷靜。他眨了眨眼,將狐族長輩的名單在心底快速地過了一遍,驚喜地發(fā)現方才半天時光,他們已經將人走了個遍。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墨璟時,墨璟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總算見完了長輩,過程沒有出錯,應當是給他們留下了好印象的。”
白錦歡施法叫來青玄,讓小妖女幫忙把身上的好東西都收到白錦歡自己的私庫里。胳膊卸下重負,白錦歡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終于可以和墨璟勾肩搭背。他整個人像是沒骨頭般,將半個身子都掛在墨璟身上,以此來緩解疲憊之感。
聽著墨璟的話,白錦歡贊許地點了點頭,可點到一半,他忽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一個人,一個他還沒有正式給墨璟介紹過的人。他倏地從墨璟身上起來,站直了身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人。
墨璟不明所以,抬眸疑惑地望著他。只見方才還一副憊懶模樣的白錦歡此時卻像是打了雞血般,整個人有內到外的興致勃勃,歡喜的情緒不加保留地外放,甚至能夠感染到他。墨璟剛想開口詢問其中緣由,就聽白錦歡興奮地為他解答。
“之前在水鏡通話時,你不是一直都挺好奇住在青丘后山留仙洞內那個神秘的鶴族公子嗎?他現在正在洞中修煉,身體和妖力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想是有精力見你一面的。”白錦歡手腕一轉,用指尖輕輕搔了搔墨璟的手心,朝他莞爾一笑。
“墨璟,你愿不愿意去見一見——”白錦歡恰到好處地頓了頓自己的聲音,他掀起眼皮,桃花眼直勾勾地望著面前的墨璟,似在給他反應的時間,“在你未有出現過的我的前半生,整個妖族除了青玄外,同我最最要好的朋友。”
墨璟一愣,似是沒有想到白錦歡會這樣同他說。在那灼灼風流的眉眼中,他慢慢回過神來,又緩緩點了點頭。做完這一切,墨璟那俊美舒朗的五官漸漸浮了一層笑意,眼角眉梢都淌著柔情,讓他渾身的氣質都柔和了許多。
他任由自己的手被白錦歡牽在掌心,明明手掌大了一圈,看起來卻像是受制于人的那一方。在白錦歡眼中,墨璟這副模樣堪稱乖巧。他聽到自己的心上人輕笑一聲,輕柔低啞的嗓音像是一個小鉤子,落進了他的心里。
“我自然想要認識他,所以有關錦歡的事情,我都希望能夠參與進去。”墨璟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繼續(xù)著自己的話,“從前我不認識你,你不認識我,自然有許多遺憾。可如今我們心心相惜,命同一體,從今往后,我不會缺席。”
如今的墨璟話語卻來卻坦蕩,越來越能夠直面自己的情感,白錦歡心頭一動,自然萬分歡喜。這里是青丘地宮一個僻靜之處,人少聲稀,他當然不愿意繼續(xù)擺著自己九公子的架子,于是放開了一切矜持,興奮地朝墨璟張開了雙臂,將自己埋入他的懷中。
二人黏黏糊糊地溫存一番,才意識到自己還有事情沒做。白錦歡伸手捏了一團妖火,往青丘后山留仙洞的方向丟了過去。淡紫色的妖火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像是開了靈智般,拖著長長的妖力拖尾,往后山飛去。
墨璟不太了解青丘法術,此時自然云里霧里。白錦歡好似想要保留神秘,沒有第一時間出言解答他的疑惑,而是故弄玄虛地開始搖頭晃腦,活像是民間掛著經幡招搖撞騙的江湖騙人。可有情人眼中出西施,在墨璟看來,這樣的白錦歡,是分外靈動可愛的。
白錦歡手指聚了一團靈力,在身前虛空輕輕一劃。原本平靜無波的空氣仿佛被剪刀刺破的絹布,往兩側割開了一道口子。那口子越來越大,最后形成了一扇通往未知處的光門。光門上下縈繞淡淡紫光,流光溢彩,分外好看。
白錦歡從小就喜歡漂亮顏色,對人對物都歡喜繁復精致,就連妖法捏出來的物件也不例外。這光門雕刻精致,想是用了不少妖力才能維持上面那精美細致的花紋樣式,墨璟只需要瞧上一眼,便知曉是白錦歡的審美。
白錦歡牽著墨璟的手,長腿一跨,率先邁入光門。一瞬的天旋地轉后,墨璟眼前由方才的光明亮堂,轉瞬間便成了昏暗幽深。他定睛一看,只見留仙洞正中的石板上,盤腿坐著一位白衣飄飄,身材纖瘦的青年。
那青年正在打坐練習吐息,身上的白衣好似不是凡物,非但沒有沾染洞中一絲一毫的泥土灰塵,而且衣料上的皎潔熒光似是溪水流淌,明亮照人,卻不顯得刺目,將青年襯托得像是人間謫仙,頗有仙風道骨的美感。
墨璟心中暗自贊嘆,不愧是鶴族族人,纖塵不染。
鶴羽早早便感應到屬于白錦歡的妖力氣息,可是他和白錦歡著實太過熟悉,彼此之間自然也沒有禮儀可講,于是沒有立馬站起身來迎接。完成了一輪吐納后,他才緩緩睜眼,吐出了一口濁氣,心上也澄澈許多。
見白錦歡來看他,鶴羽先是一喜,又怕白錦歡得了三分顏色開染坊,于是故作嫌棄地壓了壓唇角的笑。隨即他的目光偏移,視線落在了站在白錦歡身旁的墨璟身上,一雙眼睛頃刻間瞪得又大又圓,似是不可置信。
那時他大病初愈,身子依舊孱弱,因著一點對白錦歡的好奇心,才會對當時還是個凡人的墨璟感興趣,于是悄悄跟在了送別墨璟的隊伍身后。可白澈來得突然,他給墨璟收尸也收得慌亂,自然沒有多余時間去仔細瞧瞧他的樣貌。
如今一切安定下來,已經恢復龍族三太子身份的墨璟,身上雍容華貴的氣質當然不可同日而語。他著一身黑袍,腰系白玉帶,布料上綴著暗金色的龍紋,隨著行走動作,綿延起伏如金龍騰云駕霧,熠熠生輝。
不愧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身衣服當真襯得他成熟穩(wěn)重,讓原本就對墨璟感情復雜的鶴羽,此時也心中驚嘆了一番。如果說白錦歡的長相因為狐族的原因,是面若好女的媚態(tài)居多,那么面前這個三太子鶴羽,則是豐神俊朗的代名詞。
二人并肩而立,同樣的長身玉立,同樣的姿容出眾,一黑一白的衣飾更是有著反差感。鶴羽的視線在白錦歡和墨璟身上來回逡巡,似是在打量,又仿佛在思考。末了他勾唇一笑,不得不承認,他們二人,確實是極為相配的。
若說原先他還對白錦歡一番癡情嗤之以鼻擔憂不已,如今真人就這般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那些杞人憂天的想法便盡數消散了。他這個向來混不吝的朋友此時確實靠譜了一回,找到的真愛不是那些浪蕩子弟,看起來倒像是當真能托付一生的。
見白錦歡帶著墨璟前來,面上那副緊張卻又激動的模樣,鶴羽多多少少能猜得到他心中想法。作為白錦歡最好的朋友,他自然不能在墨璟面前丟了他的面子。鶴羽舒了口氣,率先后退一步,收起自己對外人的鋒芒,暫時變得溫柔親和。
他從青石板上站起身來,白衣下擺如同浮動的云,邁著輕盈的步子,飄似地走到墨璟跟前。鶴羽輕輕睨了一眼身旁的白錦歡,只見他眸色晶亮,藏著止不住的歡喜,便知曉他這一生或許都會被面前這個外族人吃定。
鶴羽暗暗嘆了口氣,可心底卻是歡喜。他率先伸出手去,白皙纖細的手指有力地懸在空中,像是傳遞交接棒般,作為白錦歡前半生的感情聯系,等待著交付他后半生的人。他的嗓音柔和,在這幽暗洞中,聽起來卻十分堅定:“你好,我是鶴羽。”
墨璟怔愣片刻,似是沒想到白錦歡口中對自己“分外不滿”的鶴族族人,只是第一次見面,就這般容易地接納了自己。他雖然說不上受寵若驚,心頭倒也十分高興,于是面上也揚起了一抹舒朗親和的笑,如清風朗月,讓人如沐春風。
他也伸出手去,短暫卻鄭重地握住了鶴羽的手。二人面色皆沉穩(wěn)認真,仿佛在進行什么神秘儀式。白錦歡是個急性子,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樣的神情出現在雙方臉上,倒是分外稀奇,不由得朗聲笑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算是徹底打破了方才的氛圍,鶴羽原本還沉浸在白錦歡終生有依的歡喜中,驟然抽離情緒,自然沒好氣地朝始作俑者翻了一個白眼。
墨璟倒是包容,只是牽住了他的手,用指腹蹭了蹭掌心。
第107章 誕生將近氣氛緊張
事情至此一切均以安排妥當,只等白錦歡將肚子里那個生命誕下來。距離大巫預測的日子越來越近,包括白錦歡在內的人各個都緊張萬分。他們每一個人心中都緊緊地繃著一條弦,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分外謹慎。
青玄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以身代之。他里里外外將青丘藏經閣內的藏書翻了得有三遍之多,密切關注著所有孕育生命的注意事項,甚至時不時地還在白錦歡耳朵邊念叨,就是希望自家這個不長心眼的公子能夠有所注意。
白錦歡本來就算不上是一個多有耐心的人,青玄這些為他好的嘮嘮叨叨,雖然能夠理解,卻也無福消受。他雙手捂住耳朵,垂下腦袋閉著眼睛,對著身前的青玄不管不顧地嚎叫起來,試圖打斷他一直以來的喋喋不休。
“啊啊啊啊啊別念了,我腦袋都要大了。”哀嚎聲拖著長長的尾音,順利讓青玄閉了嘴。見面前的聲音停了,白錦歡才緩緩睜開眼睛,瞪了一眼莫名看起來有幾分委屈的小巴蛇,隨即無奈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
“我怎么也不算是正經婦人,你看的那些東西對我有沒有用都很難說,何必這般浪費時間。”白錦歡覺得自己當真是為青玄考慮,同時也兼顧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若再在青玄口中聽到紅棗補氣血之類的話,他怕是真得要發(fā)瘋。
“公子此言差矣。”見白錦歡無所謂地拍了拍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青玄不悅地皺了皺眉,語氣分外認真,“公子的情況前所未有,近來青丘上上下下都在為了此事準備,一切都得仔細防范,才能確保到時萬無一失。”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沒錯,可白錦歡還是有些不太自在。他明明是個正兒八經的男妖,莫名其妙肚子里揣了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也就罷了,卻也實在無法接受他的族人,家人,愛人當真把他當個尋常婦人看待。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頭煩躁,面上自然沒有多少好心情,眉眼間總凝著一層陰云。可白錦歡知道,他們這樣做只是為了自己好,他當然不能恩將仇報,對著這些人發(fā)泄自己的壞脾氣,于是只得將郁悶情緒壓在心里,試圖自己慢慢消化。
隨著日子越來越近,青丘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嚴陣以待,幾乎到了一呼百應的程度。白錦歡既不希望自己被太多人關注,又不想要這般來回折騰自己的族人,便朝狐王提出了個申請,想要去留仙洞中閉關修養(yǎng)。
狐王聽到白錦歡這個不識好歹的提議,眉頭不贊成地皺了起來,一張嘴便是熟悉的呵斥,就連語氣變化都相同,聽得白錦歡耳朵都要起繭子:“你這是什么話,你七哥為了你的事上下奔波,好幾天都沒能睡個好覺。如今整個青丘成了鐵板一塊,你這個被保護的還不樂意了?”
這般熟悉的話語讓白錦歡心里起不了多少波瀾,可在父王口中聽到七哥白澈的辛苦,白錦歡心頭還是有那么一些愧疚。他輕輕嘆了口氣,不由得對自己產生了些許懷疑,難道當真是自己太過矯情,這般不識好歹嗎?
他向來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人,質疑的想法只產生了一瞬,就被他拋之腦后。白錦歡想,連累七哥辛苦是他不對,可自己確實也要被這種壓抑緊張的氛圍逼瘋。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慮,白錦歡不得不辜負這般好意。
“父王,我知道您和七哥為了我的事連日操勞,可你們都忘了,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白錦歡放柔了語氣,試圖對狐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若我繼續(xù)待在地宮,只會給我的族人帶來無限壓力,也會讓你們緊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