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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歡一百年學會化形,單算年紀仍舊是妖族中的幼童。狐王本意是想將這條開了靈智卻沒學會化形的巴蛇給白錦歡當寵物,好補償自己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在稚兒身邊的遺憾。本以為白錦歡只當他是個普通玩物,卻沒想到他當真對這條蛇上了心。
他不僅親自給這巴蛇取了名字,還教他如何化形修煉。兩人關系越來越近,旁人看來與其說是妖奴寵物,更像是朋友親人。
青玄半點不在意他家公子那裝出來的嚴肅模樣,伸手將敲在額頭上的白玉折扇拉了下來,皺著一張略顯稚嫩的小臉,對白錦歡訴苦道:“公子,這些日子七公子天天來問我您的下落,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聞言,白錦歡抿了抿嘴,收起了自己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他用折扇抵著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后才對青玄說道:“我前不久才和七哥吵了一架,最后不歡而散。他以后若是還來問你,實話實說便好。”
青玄仍舊皺著自己的眉頭,他化形不過百年,眉眼間依舊生著些許青色的鱗片,點綴其間,并不顯得難看,反倒是給他青澀的面容平添了幾分成熟。他愁眉苦臉地看著面前的白錦歡,小心翼翼地說道:“七公子也是為了您好。”
白錦歡對青玄的話不置可否,他幽幽嘆了口氣,率先往自己的洞穴走去,邊走邊對身后亦步亦趨跟著的青玄說著話。他的聲音淡然,聽起來卻像是藏著一分苦悶:“我自然知道七哥是為了我好。”
“可我到底不能聽他的話。”
青玄得了白錦歡的答復,便知道這兩位公子之間,或許還得有好長一段時間的不愉快。他雖然覺得七公子的話有理有據,可他是白錦歡的貼身妖奴,自然得事事站在他的身邊。
他瞧出了白錦歡的興致不高,于是乖乖閉住了嘴。白錦歡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穿過大大小小的洞穴,往青丘深處走去。直到走到一座莊嚴肅穆的地下宮殿面前,白錦歡才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他要去向狐王請安告罪。
雖然狐王是他的父王,平日里也對他寵愛有加,可白錦歡知道,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自己乖巧聽話的份上。自己這回不顧勸阻地同狼妖結怨,還偷跑人間,不知父王會如何雷霆震怒。
“怎么樣,我這身裝扮怎么樣。”
白錦歡張開雙臂,在青玄面前轉了一圈,方便他將自己身上裝束看的徹底:“我這樣進去的話,父王會生氣嗎?”
青玄上下打量著自家公子的裝扮,越看越覺得自家公子當真是豐神俊朗。即使白錦歡穿了一身粉色衣袍,可任誰看都不會覺得他性子陰柔,反而在夜明珠皎潔的熒光照耀下,更顯溫潤似玉。
青玄朝白錦歡伸手豎起了兩個大拇指,他的眉尾高高挑起,臉上神色欣喜又愉快,就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公子風姿綽約,讓人心生歡喜。我相信大王看見了,也必不會責怪公子。”
白錦歡當然知道青玄話中有不少夸大成分,可這樣贊美的話語確實聽得人心情愉悅。他伸手捏住了青玄的鼻子,笑著同他開玩笑道:“什么時候學會了這般恭維話語,可見是我不在的這些時日,同別人學壞了。”
青玄還欲爭辯,白錦歡卻先收住了自己臉上的笑容。他緊張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對青玄說道:“好了,我要進去了。”
他同青玄對視一眼,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白錦歡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眼前古樸莊嚴的大門。
“父王。”
第009章 地宮內被狐王責罵
狐王端坐高臺,正在聚精會神地處理妖族大大小小的事務。妖族地大物博,妖類繁多,這樣長久地相處下去,難免彼此之間會產生摩擦隔閡。
為了妖族的長治久安,妖族中人便不約而同地達成了一個協議,便是在勢力強大的妖族族群中,選出德高望重的掌權人來處理妖族事務。這掌權人不僅要明辨是非,分辨黑白,還需鐵腕手段,妖力雄厚。
只有雙管齊下,才能穩住妖族如今這安詳的局面,壓住渾水摸魚之輩蠢蠢欲動的擾亂妖族安寧的心思。
經過眾妖力薦角逐,最后選出了兩名妖族掌權人。一位是東海龍神淵的龍王,另一位便是青丘狐族的狐王。
見大門緩緩打開,狐王不耐地皺了皺眉,抬眸瞧了一眼這不速之客。他仍沉浸在妖族這些惹人心煩的芝麻小事里,眸中陰沉之色尚未退去,屬于狐王的強大氣勢充斥整個宮殿,讓人絲毫不敢與他對視。
見這不請自來的莽撞人是自己那多日不曾歸家的小兒子白錦歡,狐王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許,繼而又浮現怒容。他將手上的卷軸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狐王的雙手搭在椅邊,旋即往自己那寬大的椅背上靠了過去。外人看來這或許是個悠閑自得的模樣,可白錦歡還是從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里,品出了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憤怒情緒。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父王了,狐王權勢滔天,表面上看起來親和待人,可卻絲毫容忍不得有人挑戰他的權威。雖然父王對自己這個小兒子寵愛有加,可白錦歡也知道自己這回捅了多么大一個婁子。
他從狼妖那里搶回來的那顆內丹,算是徹底讓狐族與狼族結下了仇怨。即使白錦歡覺得自己此番行為事出有因,可到底是讓整個狐族隨他一起陷入了被動的境地里。
白錦歡平日里雖然混不吝,可在大是大非面前,認錯的態度卻一點兒都不含糊。他撩開衣擺,利落地在大殿上跪了下去,同時俯下身子,朝狐王告罪道:“父王,兒子有錯,請父王責罰。”
狐王在高臺上短促地“哼”了一聲,像是一記重拳砸在了白錦歡的心里。他的身子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呈現出一種審視的模樣,面上表情卻看不出絲毫的喜怒。白錦歡摸不準父王是個什么態度,一時心中有些不安。
“你錯哪兒了?”
狐王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平常,好似不是在問罪自己的孩子,而是在親切地同他閑話家常。白錦歡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氣,將此番原委徹頭徹尾地交代了:“兒子不該私自行動,同狼妖結怨,可事出有因,還望父王明察。”
說罷,白錦歡再度俯下了自己的身子。他心跳得極快,幾乎要沖破胸膛。
“起來吧。”
出乎意料的,狐王非但沒有怪罪他的自作主張,反而將此事輕拿輕放。他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聲音和藹溫柔,依舊是白錦歡記憶里那慈愛的父王形象。
“知子莫若父,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什么莽撞之人。”白錦歡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高臺上端坐著的狐王,只見狐王朝他笑了一笑,扶額看向他,“那鶴族的小子現在怎么樣了,我記得當初可就剩一口氣了。”
提到這件事情,白錦歡心情沉重,就連話語也悶悶的:“重傷閉關,不知還得多久才能徹底痊愈。”
“時也命也,我兒不必太過介懷。”狐王知道自己這個寵愛里長大的小兒子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見他對那鶴族小子如此在意,也不好太過苛刻,只善意地提醒白錦歡道,“我那藏寶閣中還有幾顆洗髓丹,你到時候一起拿過去吧。”
“多謝父王!”
白錦歡喜出望外,趕忙從地上站起身來就想要向狐王告辭。可還沒等他轉身離去,就聽臺上狐王用那一貫慵懶閑適的聲線叫住了他:“慢著。”
“小九,你去跟狼妖搶內丹這事兒,我尚且可以當你是重情重義,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狐王拿起桌上一支狼毫筆來,用手指靈活地把玩。他眉眼一抬,視線如有實質般地落在白錦歡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鋪天蓋地朝白錦歡壓去。
“那你這么些天不曾歸家,游蕩人間,又有什么理由可找呢?”
狐王似笑非笑地看著白錦歡,想看看自己這個狡黠又滑頭的小兒子又能給自己搬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見白錦歡愁眉苦臉的模樣,他也不著急,慢慢等著白錦歡的答復。
白錦歡心中暗自腹誹,自己去狼族給朋友找場子,卻還被狼妖下了合歡花毒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讓自己的父王知道。若是父王知道了自己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方式,不僅自己的面子沒處擱,甚至還會連累到墨璟。
想到墨璟,白錦歡心中忽然浮現出來他那清俊面容和一直溫和笑著的模樣。雖然在他看來,這個好看的凡人有些愚蠢又嘮叨,可到底心地善良。白錦歡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牽扯到墨璟,即使那人是自己父王。
他裝作尷尬又糾結地笑了一聲,對狐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謊道:“孩兒因為一己之私犯了錯,又怎么好意思躲在青丘讓父王替自己露面,只得先去人間避避風頭,躲過這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