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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沐子坐起來愣了好半天, 才想起從浴袍口袋里掏出手機。
她關掉鬧鐘, 順便開了時區自動設置。
雨比之前小很多,滴滴答答落著。
腦袋沉沉的,困意未消, 許沐子幾乎是閉著眼在床的另一側摸找手機充電器, 未果,只摸到已經耗光電量的充電寶。
她轉頭往床頭桌上看,繼續尋找充電器, 先看見了客棧房間配套的馬克杯, 杯子底部殘留著姜黃色的醒酒藥液。
醉酒后遇見鄧昀的場景重回腦海。
瞬間瞌睡全無, 汗毛直立。
是鄧昀把她抱回房間的,還幫她沖了醒酒藥。
許沐子僵著脖頸掃視自己的房間:
房卡就在馬克杯旁;
房間里的椅子挪過地方,在落地窗邊;
電腦桌上有一罐很可能已經喝空的涼茶罐, 被捏扁了一塊,應該是冰鎮過的, 罐子底下積著一小灘水......
還好,鄧昀本人已經走了。
許沐子努力平靜地坐在床上, 十幾秒后,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猛地倒回床上, 手腳并用把自己深深埋回被子里當鴕鳥。
為什么每次遇見鄧昀總有丟臉的事?
她那些比賽獲獎的人生高光時刻,怎么就不能讓鄧昀撞見?
但仔細想想, 鄧昀本來對鋼琴曲也沒什么特別興趣,而她,除了鋼琴比賽獲獎,也沒什么太得意的時刻。
高光不夠多,課余生活也乏善可陳。
小學時為了救一只柯基,攔住電動三輪車算嗎?
應該不能算。
她當時快被電動三輪車嚇死了,整個人抖成振動模式,樣子滑稽,實在算不了高光。
但起碼,那只柯基犬讓她抱了。
不像樓下那三只流浪貓那樣抗拒她,柯基可是對她又是舔、又是撲呢,還搖尾巴,
提到撲......
發散出去的思維,以急轉彎后漂移的方式迅速掉頭回來:
她剛剛和鄧昀抱過了?是誰先主動的?
就鄧昀那副總是四平八穩的德行,肯定不能是他主動吧?
八成是她醉酒干出來的好事。
許沐子又把頭埋進被子里,裝死。
后來想到沒有發展到呼吸性堿中毒去醫院那種丟人程度,也算是稍有釋懷。
只是抱她回房間而已,不算曖昧。
裝斷片、裝忘記就行了。
洗腦般的心理建設做好后,許沐子終于肯從被子里鉆出來。
房間里暗沉沉的,她按亮幾盞燈。
伸腳往床邊拖鞋里探,光線明亮,才發現自己腳踝上那道傷口上貼著創可貼。
許沐子看著腳踝上創可貼,突然臉紅了。
她想到以前。
鄧昀坐在她臥室窗臺上,丟掉擦過血跡的消毒棉簽,撕開創可貼,貼在虎口處的傷口上,然后抬眼,壞笑著問她,要不要跟他走。
以前許沐子有種直覺,鄧昀一定在她之前經歷過那些低谷和叛逆,才會異常了解她。
許沐子問過鄧昀為什么事情不開心。
鄧昀的答復是,“下次再告訴你”。
她“嘁”他,嫌他對剛剛一起翻過墻、喝過酒的同謀不夠坦誠實在。
話說得那么搪塞,居然說“下次”。
誰知道“下次”會是什么時候?都不一定有沒有“下次”呢。
許沐子沒想到的是,在她回家后僅僅過了十幾個小時,“下次”就來了——
許沐子家里根本沒人發現過她的失蹤,在鄧昀的幫助下,她再次翻墻、翻窗,回到臥室,睡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許沐子被媽媽叫起來吃午飯。
她渾渾噩噩地跟著下樓,聽見媽媽舉著手機在和別人通電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