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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全新的緊張感,伴隨著興奮。
聽教練講解操作方式時她整個人都在抖,周遭此起彼伏的射擊聲刺激著神經,冷風里有人在快樂地尖叫......
沒想到會在這地方遇見鄧昀。
家長口中品學兼優、在墨斯洛斯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的鄧昀。
他端著滑膛槍,在射擊飛盤。
放下槍聽旁邊的同伴說,有個國內來的女孩也要玩這種,挺漂亮的,挺酷的。
鄧昀對女孩沒興趣,只是在總結瞄準經驗的同時,順著同伴的話隨意瞥過去一眼。
收回視線準備繼續射擊時,忽然反應過來,剛才看到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他皺眉,重新看過去——
是許沐子。
她穿著長款的白色羽絨服,戴白色針織帽,站在冰天雪地的戶外,鼻尖被風吹得有些紅,正繃著臉聽工作人員介紹各類射擊套餐。
如果忽略掉她那雙緊緊攥著手套的手,單從微揚下頜的冷淡表情去判斷的話,她的確像同伴說的那樣,挺酷的,像個拽姐。
但許沐子一開口,拽姐形象如同被其他玩家打中的飛盤,全面崩碎。
許沐子跟在工作人員身旁,一遍遍用外語詢問哪種操作起來更安全、會不會對手部造成傷害、對聽力會不會有影響......
仔細聽會發現,她聲音在發抖。
同伴用手肘撞了鄧昀一下,笑著說:“姑娘挺可愛,反差萌啊?看得我都想去搭個訕了。”
許沐子那邊的工作人員解釋了很多遍,顯然也沒料到酷女孩開口這么婆婆媽媽,逐漸不耐煩,手往不遠處一指,建議許沐子去玩靶場里最小兒科的那種小槍。
她在猶豫,跟著負責小槍區域的工作人員走出去幾步,又折返,帶著某種決心般,堅定地說要玩滑膛槍。
這次換成工作人員不放心,反復確定過很多次,才肯帶著她過來。
滑膛槍后坐力太強,別說女孩,就他們這群經常鍛煉身體的男生玩完,肩膀淤青淤紫、回家疼上大幾天都是常事。
在許沐子路過面前時,鄧昀突然伸手攔了一下。
“玩這個容易受傷。”
哪怕人在國外,偷跑出來是帶著心虛感的。鄧昀的突然出現把許沐子給嚇了一跳,手套掉了一只,落在雪地里。
她蹲下撿起手套,反問他:“那你受傷了嗎?”
“......目前沒有。”
許沐子說:“我也不一定就會傷到。”
大話吹得有點早,還是受傷了。
她連手機上的射擊小游戲都沒玩過,姿勢沒控制好,被滑膛槍的后坐力撞到臉側。
疼得直吸氣,也還是堅持用光了套餐里的開槍次數。
結束后手臂酸麻,耳朵也嗡嗡響。
臉腫了,許沐子坐在基地休息區,找工作人員要來一杯冰塊敷臉。
過了一會兒,鄧昀拎著羽絨服過來,走到她旁邊坐下。
他身上有火藥味,目光從她微腫的臉側掃過:“聽說,你現在應該在三十七公里外的鋼琴比賽現場。”
許沐子不甘示弱:“我也聽說,你現在應該在幫老師記錄數據。”
鄧昀愣了一下,然后開始笑。
他頭發比以前更短些,朗聲大笑時有股痞勁兒,笑完給她留了杯熱巧克力,起身就要走。
許沐子長這么大就沒叛逆過,異國他鄉的,臉還腫著,她自己也有點后怕,一只手拿著冰塊杯,另一只手拿著熱巧克力,視線追著鄧昀背影走,一時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鄧昀只走出去幾步,和工作人員用外語說了句什么,在工作人員用對講機交流時,他轉頭對她丟了三個字。
“我不走。”
許沐子是坐鄧昀他們的車回酒店的,鄧昀和他幾個朋友住在另一家。
幾個比她大些的男生們不方便進她房間,只是確認她的臉沒什么大礙,也就離開了。
隔天早晨回國前,許沐子在收拾行李箱的時候接到前臺電話,說有人給她留了東西。
跑下樓去看,是一支消腫藥膏。
她的這次叛逆的行動,沒有被爸媽發覺。
他們相信許沐子的說法,認為她沒有參加比賽是因為身體不適在酒店休息。
有時候,許沐子會想到鄧昀在露臺抽煙的樣子。
她也會猜測,他會那樣做的原因。
年關過后,聚會又輪到在許沐子家里舉行,
幾位媽媽很自然又聊起各家孩子們,壓軸的總在最后,直到開飯前,鄧昀媽媽才笑著分享自己兒子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