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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是......許小姐嗎?”
許沐子點頭。
女孩連忙拉開房門,動作很自然地幫著搭手,把行李提過門檻:“許小姐您好呀,我是夏夏,等您很久了。”
夏夏和司機一樣熱心。
打從許沐子進門開始,夏夏就把自己忙得團團轉,像個陀螺:
先是跑去拿了干爽的浴巾,讓許沐子擦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又帶著她簡略地看了一圈客棧公共區的環境和房間分布。
“這間就是您預訂的房間。”
不止做著導游,夏夏還可惜地說起之前給許沐子發過的信息內容:“你要是提前打電話來就好了,我們是會下山幫你拿行李的。時間很晚了,麻煩您稍等一下,我盡快幫您辦理入住......”
趁著夏夏在忙,許沐子給堂姐發了定位。
她有意忽略掉之前的三個問句,只告訴堂姐,自己已經抵達客棧。
堂姐回復很快,問她客棧怎么樣。
外面是許沐子討厭的大雨天,一路上冷風冷雨,讓人沒心情在黑黢黢的凌晨欣賞沿途風景,但她喜歡門外懸著的復古銅門鈴,也喜歡說話時總是笑瞇瞇地彎著眼睛的夏夏。
“還不錯。”
關于客棧的話題也只有這么一問一答,努力避開的情感話題又被繞回來繼續。
國外是晚上八點鐘,堂姐直接打了電話過來,精氣神十足,過問的內容還是那幾句。
老實說,許沐子對這種話題提不起任何興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敷衍地舉著手機東張西望。
落地窗映夏夏躍躍欲試想要靠近的身影,許沐子了然地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拿出卡包,又從卡包里抽出身份證遞出去。
夏夏接過,幾乎用氣聲同她溝通:“許小姐,麻煩看一下這里哦。”
她配合著,在暖黃色的燈光里把頭轉向攝像頭。
前臺放著咖啡機和各種沖泡類茶飲的瓶瓶罐罐,很溫馨,手機里卻持續傳來堂姐的聲音:“......聽說那男生條件也不錯,是國外留學回來的藝術生。都是學樂器的,你們就沒有共同話題可聊嗎?還算聊得來的話,為什么不再多了解了解?你總不能整天只想著練琴,又不能守著鋼琴過一輩子。”
許沐子心想:為什么不能?
堂姐好啰嗦,辦理入住期間,許沐子一直在接電話,并且默默希望夏夏能夠出聲打斷。
無論什么理由,能讓她順理成章掛斷電話就行。
但夏夏太有禮貌了,幫許沐子辦好入住就打著哈欠回房間去了,再也沒有開口打擾過。
只留下一張手繪過可愛雨傘圖案的便利貼,細心地叮囑許沐子,如果要出門,前臺里的雨傘可以隨意取用。
“沐子,不是我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照顧你。”
他們催人戀愛,來來回回總是不靠譜的這幾句,沒半點新意不說,也根本經不住推敲。
許沐子坐在行李箱上,反駁堂姐的言論:“我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被她刪掉聯系方式的相親對象,是前陣子家里給介紹的。許沐子見過一面,小提琴拉得不錯,長得也還行,就是性格煩人。
許沐子平時要練琴,沒空經常聊天,自然也沒空出去約會。這件事上,兩人意見有分歧,電話里發生過兩次爭執后,聯系自然也就斷了。
芝麻大的小事,沒想到被她那位相親對象給告狀到家長那邊去了。
練琴不對嗎?
把自己喜歡的事情看得重要難道不對嗎?
“太粘人的類型我不喜歡,我說我要練琴,他莫名其妙就生氣了,情緒還沒我媽更年期時候穩定。這種情況真的能夠照顧我么?”
況且,本來就沒太多好感,不聯系也正常吧?
“確定不再接觸接觸了?”
察覺到堂姐要勸和,許沐子開始不耐煩,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結果堂姐話鋒一轉,這樣說:“不接觸也行,我聽你爸媽那邊說啊,他們最近接觸到一個知根知底的男生,蠻不錯的。下次你演奏會結束,他們準備讓你見見,好像是老朋友家的孩子......”
掛斷電話后,許沐子心情不大好,心里頭比窗外夜空還烏云密布。
在國外生活久了,不習慣時差,回國這幾天本就有些入睡困難,剛剛在出租車上又喝過咖啡,現在許沐子處于一種想睡又沒有困意的矛盾狀態,也就沒急著回自己房間,坐在行李箱上悶悶地發呆。
她是穿著連衣裙上山的,外面雨下得那么不給人留情面,石階坑洼處積了不少污水,這會兒坐在光線好的地方她才看清,小腿皮膚上濺到很多泥點,腳踝還有一道已經干掉的黑色泥痕,估計是提行李箱時,輪子蹭到的。
總是被家里人催著談戀愛,這的確是件煩心事。
不過,曾經有人對她說過,要學會屏蔽外界的嘈雜,享受當下。
大堂里有種淡淡的果香,是很熟悉的清新味道,但突然聞到,一時間也有些分辨不出來源頭是何物。
許沐子站起來,抻了個懶腰。
她腿上還帶著泥痕,繞過茶幾,把手臂背到身后,邊做著肩部拉伸動作,邊往沙發附近處掃視,尋到味道來源。
是幾只插在圓柱形花瓶里的粉紅色小菠蘿,正在凌晨三點多的靜謐雨夜里,靜靜地散發出甜甜的清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