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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宗榮再也坐不住了,難以置信道:“自古以來,宗法祖制,哪有立公主為儲君的道理,圣上莫不是瘋了?!”
柳氏沉著冷靜地把宮里頭的情形細細說了一番,聽得溫宗榮兩條眉毛扭成了油炸鬼兒。
“三娘說了,這事她不背鍋,若牽連到她,翻臉不認人,哪怕是娘家人都不認的。”
溫宗榮著急道:“她怎么不勸勸圣上?”
柳氏發牢騷道:“她要如何規勸?
“難不成叫她大肚容人去給圣上納一堆姬妾開枝散葉?
“這事的癥結不在她身上,在于圣上,人家不想再生養,只認定淼淼,三娘能有什么法子?”
溫宗榮:“……”
柳氏心煩道:“這是你們男人的事,我們女人做不了主,你若要參奏,可莫要把三娘給扯進去。”
溫宗榮想說什么,終是止住了。
立儲關乎國家社稷,倘若被周天子這么瞎搞,那整個世道都得亂套。
自古以來傳家的都是男兒,哪有傳女的道理?
溫宗榮越想越覺得荒唐。
他是干御史的,不僅要監察百官,也包括君王,有不妥的地方一樣要參奏。
這事明白著不符合情理,斷不能坐視不理。
與此同時,宮里頭的溫顏在入睡前同周瑾行說起立儲之事。
周瑾行穿著寬松肥大的寢衣,伸手取掉發髻上的玉簪,似笑非笑道:“你把朕的心思同你阿娘說了?”
溫顏倒也沒有隱瞞,應道:“對,妾同她說了。”停頓片刻,“溫家是御史,這般違背祖制的事情,多半會彈劾陛下。”
周瑾行撇嘴,坐到床沿道:“吃里扒外的狗東西。”
溫顏不客氣踹了他一腳,卻被他捉住腳踝,她不滿道:“反正這事遲早都得鬧出來,索性讓溫家去鬧好了。”
周瑾行失笑,拇指輕輕摩挲腳踝細膩的皮肉,調侃道:“三娘還挺會甩鍋。”
溫顏:“這事若鬧出去,妾多半會被口誅筆伐,與其這般,還不如讓溫御史去鬧。
“你們老爺們兒要做的主,我們女人摻和不了,妾可不想做背鍋俠。”
周瑾行抿嘴笑,焉壞焉壞的,“那便讓你老子去帶頭鬧騰好了,省得朕怎么琢磨著都不好開這個口。”
溫顏骨碌碌盯著他,試探問:“合著陛下心里頭還有數吶?若是鬧得太過,陛下會不會砍他的腦袋?”
周瑾行抱著她的腿,把耳際垂落下來的發絲撩到耳后,露出來的頸脖頗有幾分小性感。
“淼淼以后還得靠溫家的兩個舅舅扶持呢。”
溫顏:“……”
這捆綁銷售,也是絕了。
日后溫家是妥妥的死忠粉。
“妾好害怕。”
“你怕什么?”
“這個世道要亂套了。”
周瑾行失笑,“三娘格局小了,所謂祖制規矩,無非是前人因時制宜留下來的東西,倘若后人不去打破,哪能發現新的東西呢?”
溫顏:“……”
周瑾行繼續表達他的歪理,“現在朕要把家業傳給后代,可是朕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同樣因時制宜,定下新的規矩,日后朕定的規矩就是祖制。”
溫顏:“……”
周瑾行:“規矩,從來都是有權之人定下的,今日朕有權,便可以隨心而定,至于他人,朕可管不了那許多。”
溫顏:“……”
他的精神狀態真的遙遙領先。
寧愿創死他人,也別內耗自己。
也罷,先讓溫宗榮去捅這個簍子好了。
于是乎,溫宗榮在憋了近半個月后,終于憋不下去了,公然在朝堂上質問天子立儲一事。
當時周瑾行一襲正紅常服,端的是肅穆威儀。
他高坐在龍椅上,俯視跪在地上大義凜然的溫宗榮,對方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顯然是較了真兒的。
百官聽到他提及立儲之事,全都目不轉睛看向他。
溫宗榮咬牙道:“臣聽到傳言,說陛下欲立公主為儲君,還請陛下明示。”
此言一出,炸得滿朝文武集體懵逼。
戶部汪尚書忙道:“溫御史可莫要胡言!”
大理寺少卿馬倉怕他闖禍,也站出來道:“請溫御史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