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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撲面而來,宣寧覺得眼角微癢,扭頭躲了下,聞言目光往下移,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陣口干舌燥。
“我信,”她抽出仍被他握著的那只手,在他下意識感到空虛的時候,胳膊一繞,便勾上他的脖頸,湊過去低語,“周總的確有資本。”
周子遇閉了閉眼,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同她對視。
“你別惹我。”
明知道他一直以來都想做什么,從前屢屢在最后一步前克制住了,眼下再沒阻礙,他可不保證還能忍住。
他捏住她的兩條胳膊,微微用力,將她拉開,轉而摟她的腰站起來。
“走吧,天黑了,別待在這樣人煙稀少的地方。”
宣寧沒再與他玩笑,兩人重新上車,沿路開下山,朝著福利院的方向行去。
這一次,開車的換成了周子遇,宣寧坐在副駕駛座,提前給蔣院長打了電話。
車上自然開了導航,但宣寧看著外面已經越來越陌生的街道,還是時不時地同周子遇說著這里過去的樣子。
“從前這個路口很窄,每天傍晚有不少小攤販在這兒賣小吃,許多孩子們放學了便愛聚在這兒,熱鬧得很。”宣寧扭頭看著窗外,說,“只是現在成了主干道,小攤販沒了,倒像是多了許多接送孩子的車。”
周子遇將車平穩停在紅燈線內后,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見路的兩邊停滿了車,背著書包的學生成群結隊地出來,人和車將一整段路堵住,有種和大城市快節奏下令人煩躁的擁堵不一樣的生活氣息。
在綠燈亮起的時候,他忽然說:“以后我常去接你下班。”
他知道宣寧小時候一定很少有人接她放學,過去的時間難以追回,那便從以后慢慢彌補。
宣寧扭頭看他,慢慢露出笑容,點頭:“好,我等著。周子遇,你呢?我猜,你這樣的出身,應當從小就有專門的司機接送吧?”
周子遇輕笑一聲,察覺到她這是在用心地探尋他的過去,便仔細解釋:“司機是有,不過,我從小念的是寄宿學校,不需要時常接送,大部分時候,都是我母親自己接送我。”
“這樣的家人,難怪能養出你這么好的人。”宣寧聽著他的話,在心中想象他的家庭,一定是真正充滿愛意的吧。
周子遇松了右手,飛快地探過來握了握她的手,安慰似的,隨即又迅速收回,牢牢把握方向盤。
“以后,你也會有這樣的家人。”
宣寧笑笑,還想說什么,手機便傳來消息提示,是文希發來的:“舒淑蘭道歉了!”
她愣了下,方才還放松著的心情,一下又提了起來。
“怎么了?”周子遇問。
宣寧沒有回答,而是默不作聲地點進社交平臺。
#舒淑蘭道歉#的詞條已經被頂上前幾條,她盯著看了一秒,不知為何,指尖已有一絲顫抖,卻還是堅定地點了進去。
是一段視頻,一段舒淑蘭本人的視頻。
鏡頭前,她穿著一身黑色套裝,發型與妝容都打理得一絲不茍,好似仍是從前那個光芒萬丈的天后巨星,唯有緊繃的表情露出一絲破綻。
“這幾天,很抱歉因為我的私事打擾大家,給大家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是我的錯,在此,我先向所有曾經支持過我的歌迷朋友們道歉,對不起。”
舒淑蘭對著鏡頭微微彎了下腰,停頓片刻,仿佛在做心理建設,深吸一口氣,這才說出后面的話。
“身為歌手,我不夠尊重知識產權,以至于歌曲的原創性遭到大家的質疑,在此,向已故的原創作曲者黎北遷鄭重道歉,我會將這首歌曲的所有收入全部捐出;身為曾經的戀人,我不夠尊重對方的存在,以至于在那段時間,對他和女兒造成極大的傷害;而身為母親,我……”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有細微的顫抖和哽咽,不知到底是因為懊悔,還是因為屈辱。
“我沒有盡到撫養的義務,多年來對女兒不聞不問,以至于她如今要靠、靠這樣的手段,才能讓我意識到錯誤,我該承擔自己應當承擔的責任,并向她道歉。”
她低下頭,對著鏡頭彎腰,沉聲說:“宣寧,對不起。”
至此,整個視頻恰好滿一分鐘,被放在置頂的位置。
視頻播完的時候,自動跳轉其他,宣寧指尖微動,又劃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看完后,從這個平臺退出,開始一個一個平臺查看,每每總是要將視頻播完一遍,就這樣連看了六遍。
整整六分鐘,舒淑蘭的道歉在車廂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蕩。
她的配文只有八個字:如你所愿,我的道歉。
宣寧不知道她到底如了誰的愿,也許是她這個女兒,也許是白禮璋,又或者是黎北遷。
總之,以舒淑蘭的驕傲,這一則公開的道歉,便是如同自己的尊嚴一片片撕碎、揉捻,任由無數人評判和唾罵,那是曾經擁有一切的舒淑蘭,怎么也無法接受的方式。
而現在,那個在豪華的別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讓她這輩子都別再出現的女人,已經不得不放下驕傲和尊嚴,向她徹底低頭。
看著底下數字不斷增長的評論,宣寧忽然沒了看的興致。
她在鼻尖發酸,眼淚聚集的那一瞬迅速按滅屏幕,抬頭看向前方寬闊的道路。
“沒錯,”她忍著在眼眶里打轉的眼淚,始終不讓它們落下來,“以后我會有很好的家人,也會成為很好的家人。”
“嗯。”
車開到福利院的時候,已是六點。
蔣院長和另外兩名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好晚飯,正帶著孩子們坐到長桌邊,一見宣寧和周子遇來,趕緊迎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