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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撕打在一起,在屋子里鬧出不小的動靜。
“你了解她嗎?阿熠,你直到真正的她是什么樣子嗎?”扭打間,周子遇艱難地說話。
“我……”白熠恍惚一瞬,想起在影廳里看到的陌生的宣寧,忽然不確定,可他不愿承認,“我不了解,難道你就了解嗎!”
“我了解!”
周子遇大喝一聲,將他的動作喝止。
兩人僵持著,氣喘吁吁,似乎誰也不肯讓步。
樓下的阿姨已經(jīng)聽到上面的動靜,急匆匆趕來,一看掐在一起的兩人,“哎呀”一聲。
“這是怎么了?有話好好說呀,快快,都起來!”她一邊念叨,一邊想上去把兩人攙起來。
可白熠不愿松手,只顧扯著周子遇的衣領(lǐng)質(zhì)問:“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比我了解!”
“白少爺,先放手,別沖動呀!”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阿姨想扯開他的手指,奈何力氣實在敵不過。
就在這時,樓梯上方傳來一道聲音。
“他說得沒錯?!?
不知何時,宣寧已醒了,從樓上的房間下來,最近敞開式的書房。
“我不知道周子遇到底了解我多少,”她來到兩人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們都不同程度掛了彩的臉上,“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白熠,他一定比你更了解我,因為,你是真的一點也不了解我。”
她就這么站著,冷淡地看著白熠,完全沒有要彎腰攙扶誰的意思。
白熠抬頭,看著她這般陌生的樣子,攥著周子遇衣領(lǐng)的手慢慢松開。
周子遇得了自由,便站起身,整了整衣衫,然后彎腰把白熠從地上拉起來。
三人在沙發(fā)上坐下,暗中糾纏的復(fù)雜關(guān)系,終于在這一刻,被他們從陰暗中拽出,攤開在刺目的陽光下。
“我花了很長時間調(diào)查你,”宣寧很平靜地說,“大概有半年多吧,搜集了各種與你有關(guān)的花邊新聞,了解你的過去,還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把你的過去也查了遍,所以,從你在酒吧遇見我開始,一切就是有預(yù)謀的?!?
白熠看了一眼周子遇,忽然想起當初,他曾經(jīng)幾次三番地懷疑宣寧目的不純。
當時的他總不相信。他就是這樣的性子,看起來灑脫,實際上也固執(zhí),別人越是不看好,他越想嘗試。
“我早就知道沈煙的存在。單純天真的小白花——那是你喜歡的類型,所以過去的這段日子,我一直在扮演這樣的角色。”說到這兒,宣寧忽然笑了下,“我是表演系科班出身,這是我的專業(yè)啊。”
不過,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就算是她曾經(jīng)用心觀察過的沈煙,都已經(jīng)變了。
好像每個人,自己本來的樣子并不重要。
白熠不甘心道:“但我沒有把你當做她?!?
除了最初因為那一分不明顯的相似,而被吸引目光,他后來并未將她同沈煙放在一起比較。
“我知道。如果完全是個替代品,你根本不可能會真的愛上我吧。”她說著,抬起眼,毫無感情的眼眸就這么冷冷地望過去。
“你看,這才是真正的我?!?
沒有真情實感,都是處心積慮,為了讓他淪陷,甚至可以拋卻部分自尊,有意地扮演別人。
白熠心里又苦又冷,問:“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只是因為嫉妒嗎?”
宣寧沉默了片刻,輕聲說:“嫉妒不夠嗎?”
她用一種平靜到讓人心底發(fā)慌的眼神看著他:“你早就見過我的,不是嗎?”
白熠呆住了。
“十五年前,在你家門外,那座小山的半山道上,你忘了嗎?”
他沒有回答,也許是不敢。宣寧便繼續(xù)說:“那時候,我父親剛剛?cè)ナ溃艺埞霉脦臀掖蚵犃四銈兊淖√?,然后一個人買了車票去找她?!?
“在那之前,我總還抱著希望,我想,從前她不要我,是因為有爸爸還能照顧我,可是爸爸已經(jīng)不在了,也許她會收留我。可是,等我到了,在那兒站了好幾個小時,終于等到能見到她時候,她卻連讓我說出爸爸死訊的機會都沒給,開口便讓我不要打擾她的生活——最好一輩子都別出現(xiàn)?!?
她喝了口茶幾上的冰水,等那股冰涼的感覺從胃里蔓延,又繼續(xù)說:“那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她對別的孩子那么溫柔體貼的樣子——從前都只是在電視里看見。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如果她只是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也許我不會這么難過??伤枪饷⑷f丈的巨星,時不時就會出現(xiàn)在新聞里,讓我一次次看到你們‘一家人’有多么和睦。有那么多人愛她,他們都以為她完美無缺,卻不知道她其實是這么無情又自私的人?!?
“白熠,你童年每一天的快樂和幸福,都令我嫉妒。你大概忘了吧,那天,你說我是怪小孩,你說我這輩子都沒人愛,這句話,我記了這么多年,可是你看,你還不是說了愛我?”
一字一句,說得顫抖,聽得白熠低下頭,幾乎不敢直視她控訴的眼睛。
他感到嘴唇和喉嚨都干燥極了,好半晌,才艱難地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腦海里漸漸出現(xiàn)很多年前的畫面。
當年那個瘦弱的小女孩到底長什么樣子,他早就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孩子不要命似的蠻勁,和像小獸似的眼神。
那時候,舒淑蘭和他父親結(jié)婚才不到三年,他還沉浸在有了媽媽的快樂中。
其實那個小女孩的出現(xiàn),并非完全沒有讓他起疑。
可是,舒淑蘭告訴他,那只是個她曾經(jīng)資助過的貧困女孩,因為貪圖金錢,想要認她做母親。
她說:“阿熠,你想讓別人也當媽媽的孩子嗎?”
那時,才十一歲的他,對許多事已有了自己的看法。直覺告訴他,這個小女孩的來歷也許沒那么簡單。
但內(nèi)里的幼稚尚未脫去,好不容易有了媽媽,他一點也不想和別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