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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寧冷冷地看過來,目光帶著譏誚和嘲諷,好像又把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
“那你怎么不去看他?”
周子遇探手,想重新握住她的指尖,可剛觸碰到,她便像蝸牛似的縮了回去。
他悄然嘆了口氣,低聲道:“他有其他人關心,不會出事。”
宣寧忽然說不出話。
半空中的烏云似乎又厚了一層,卻沒有打雷,一陣一陣的風呼嘯而過,將路邊的行人刮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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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環高速路上,帕拉梅拉開得飛快。
舒淑蘭開著自己的那輛macan緊追其后。
本是碰巧,今天為了見宣寧,她沒有用司機,而是親自開車出的門,方才追著白熠出來,見他開車離開,便想也沒想,直接驅車趕上。
可是,她這些年來習慣了坐別人開的車,一年到頭自己開車的次數屈指可數,車技自然比不上習慣自己開車的白熠。
這一路橫沖直撞,穿梭在車流之中,好幾次強行變道超車,差點發生剮蹭,引來他人憤怒的鳴笛。
她平日極其注重個人形象,哪怕已經隱退多年,也一直拿公眾人物的身份要求自己,永遠展現最完美的一面,不許有一點私德虧損,但現在,她心里只想著要跟緊白熠,別的什么也顧不上。
離城區中心越來越遠,路上的車也越來越少,直到下了繞城高速,來到海邊。
那是一段沿海的度假區,北邊是旅游勝地,有人眾多,南面則是住宅區,除了用來做民宿和短租的高層住宅外,便是大片大片的別墅,人煙稀少。
白熠的車最終在海灘邊停下。
在海邊開闊的視野里,天空中密布的烏云顯得沉重極了,一團一團積著要往下壓。
咸濕的海風比平日更大,仿佛能把人刮倒,陣陣浪濤聲里,他拉開車門,一個人踩過沙灘,在礁石邊坐下。
他穿的是今日為了首映禮而特意準備的襯衫西褲,此刻沾了沙礫,又被礁石上的棱角刮出一道道痕,凌亂又狼狽。
風雨將至,周遭沒有其他游人,舒淑蘭在路邊剎停,推開門便頂風跑去。
細細的高跟踩在濕軟的沙灘上,一不小心就陷在里面,她顧不上形象,干脆脫了鞋,赤足奔去。
這里是公共沙灘,平日疏于維護,除了細沙,還有許多尖銳的石塊,她跑得疾,腳底被石塊劃得生疼,甚至劃破了皮,流出滴滴鮮血,也毫不在意。
潮水漲漲退退,漫過她的腳踝,抹去了帶血的腳印,浸泡了她的傷口。
“阿熠!”她滿眼焦急,跑得跌跌撞撞,呼聲淹沒在狂風之中。
“你別靠近我!”礁石邊,白熠看著越來越近的舒淑蘭,忍無可忍地吼出來,“別過來!”
狂風中,已有豆大的雨點砸下來。
舒淑蘭見他雙眼通紅,神情扭曲,不敢再上前,只得原地停下腳步。
狂風不減,暴雨如注。
她站不穩,身子順著風吹拂的方向倒下,撲在沙石之中,尖銳的石子刺入皮肉之間,手肘、膝蓋乃至小腿都受了傷。
白熠垂在濕潤沙子之間的手猛然攥緊。
夏日的雨來得又急又猛,短短的時間,那本不算密的雨點便像是直接從空中傾倒下來的一般,噼里啪啦,密不透風地籠罩下來。
舒淑蘭忍著痛,勉強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方才一路跑來,腳底也受了傷,才剛站起些,渾身的重量便壓在腳底的傷口上,又一陣痛猝不及防地襲來。
到底不是當年從舞臺上意外墜落,也能堅持著爬起來把歌唱完的年紀了,這些年,她雖保養得極好,也一直堅持運動,保持充沛的體力,可忍痛的能力,卻大不如前。
腳下又是一軟,她沒能站起來,又一次倒在沙灘上。
不遠處的白熠看不下去,干脆移開視線,將臉埋在臂彎中。
雨水砸在身上,耳邊盡是濤聲與風聲,根本聽不見其他,可心里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僵持片刻,他終是無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猛地站起來,從雨幕中穿過,來到舒淑蘭的面前。
“阿熠,”她看到近在眼前的雙腳,停下動作,慢慢抬起頭,透過雨幕,看著模糊不清的人,“下雨了,跟媽媽回去吧!”
白熠沉默片刻,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彎下腰,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卻始終不與她對視。
舒淑蘭連忙借他的力氣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隨著他往回走。
風雨中,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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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晚高峰,路上的車輛和行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大雨如注,砸在金屬的車身上,清脆密集,連綿不斷,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宣寧看著外面的行人雙手抱頭,從大雨里匆匆跑過,直到尋到一處屋檐暫時避雨,才慢慢移開視線。
“周子遇,你沒有話要問我嗎?來得這么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沒有,”周子遇搖頭,“我到今天下午,才猜到你和舒淑蘭之間的關系。”
“那你過來是要做什么?”宣寧有本能的防備,盡管剛才在后臺,周子遇是站在她這一邊,替她擋了舒淑蘭的威脅,可她還是忍不住懷疑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