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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熠,媽媽過去從來不限制你的交際,和哪個女孩走得近了,又和哪個女孩鬧得不愉快,甚至是和小煙的事,媽媽都沒管過,有時鬧些緋聞也就罷了,小孩子家玩鬧,被那些八卦記者看到,難免風言風語。但你也該有分寸,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應當不需要我們來教你了。為了一個女孩,欺負自家公司的人是不是有些過了?”
“一個會讓你做出這種事的女人,媽媽可不太歡迎,更別說你爸爸了?!?
舒淑蘭語重心長,先說白熠的不是,只蜻蜓點水,最后卻是落在對宣寧的不喜。
“媽,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白熠知道母親誤會了,立刻解釋,“網上那些都是謠言,那個鄭勢,他是在造謠,是他先在停車場就敢對寧寧動手動腳,被我看到了,才有后來的事?!?
他將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舒淑蘭聽罷,仍未放下戒心:“那她演的那部電影——《臺風過境》,是這個吧?我記得之前有過一次臨時換角,是不是也和她有關?”
白熠愣了下,沒料她連這個也能想到,忙解釋:“這和她沒什么關系,是原本定的安心薇,一心炒作,直接炒到我頭上來了,我甚至幾乎不認識她,我才想到要把她換掉。”
“倒也合理?!笔媸缣m沉吟片刻,慢慢道。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樂聲,似乎是樂隊的合奏排演。
“媽,你還在工作嗎?”
舒淑蘭這些年已經不大在舞臺上出現了,但有時還會到星云的音樂部門,指導新人錄歌,做些幕后工作。
“沒有,不是工作?!笔媸缣m笑了笑,道,“過幾天是我和你爸爸的結婚紀念日,正好是十八周年,我打算錄一段視頻送給他?!?
白熠聽著背景里有些熟悉的音樂,問:“這是《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沒錯,”舒淑蘭聲音里的笑意更濃,還多了幾分懷念,“是我和你爸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主動點的歌?!?
她說著,隨樂手們的節奏,隨口哼唱兩句,沒有頂級音響設備的夾持,甚至是隔著電話,聽不出原有的質感,卻仍有醉人的纏綿意味。
白熠隔著電話,聽著那若隱若現的熟悉旋律,不禁想起第一次在那家酒店的清吧里見到宣寧的情形,一時有種奇異的巧合感。
“爸爸怎么想到要點這首歌?”
他記憶中,那時的父親多半是嚴肅疏離的,和這樣的歌曲根本聯系不到一起,是在舒淑蘭出現在生活中后,才逐漸學會表達自己的情感。
直到如今,他們兩個已經成了整個圈子里公認的模范夫妻,甚至因為是重組家庭,連帶著他,他們一家都成了模范家庭。
“這個問題嘛,我也問過?!笔媸缣m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得意和狡黠,“他說因為當時就對我一見鐘情了。”
白熠忍不住笑:“原來是這樣,還是我媽厲害。”
母子兩個打趣,氣氛已然變得融洽。
“媽,宣寧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等你見到她,一定會很喜歡她?!卑嘴谠俅螏托麑幷f話。
“好了好了,知道了,別這么早替我下定論,得見過了才知道?!笔媸缣m嘆了口氣,“過幾天的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我會去,也和寧寧說過,會帶她一起?!?
“還在風頭上,你也不知避避嫌!”舒淑蘭又數落他,在他連連的告饒聲中,到底作罷,“也罷,要是有時間,我也去一趟吧?!?
電話那頭的樂聲還在,有人在問舒淑蘭要不要過去再合一遍。
白熠的唇角不禁揚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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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下,宣寧閉上雙眼,一下一下與周子遇接吻。
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
她今天很反常,從晚上回來的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
盡管吐過一場后,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如一鍋溫水,怎么也煮不透一般,始終被一層油蒙著,但仍沒說清到底為什么會這樣。
周子遇自詡了解她——雖然他其實并不知曉她的很多事,但就憑著他看過她沒給其他人看過的一面,他就有這個自信。
吉他還在懷里,被他的胳膊碰到,發出一種說不上刺耳,卻有點鋒利的摩擦聲。
傾身太過,他需要尋找新的支撐點,半捧住她臉頰的那只手向下,正好輕覆在她的右膝上。
觸感光潔滑膩,因一直裸露,還是微涼的。
他不由收了收五指,克制著想要移動掌心的沖動。
好半晌,他結束了這個吻,沒有再繼續,而是慢慢退開一寸,專心地注視她。
“宣寧,你今天有點反常?!彼偷偷亻_口,嗓音又變得沙啞,“只是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惡評嗎?這不像你?!?
常人看到任何針對自己的惡意評論,都會有很大的反應,但他覺得宣寧和那些人不一樣,她不會為無關緊要的人耗費過多心神。
“我……我也不知道。”
她說著,眼神中難得有一絲迷茫。
網上的惡評不是第一天有,從她出道開始,就沒停過,只是規模尚小,不如今晚這么有熱度。
她確實不在乎那些陌生人的評論,進演藝圈,這點覺悟當然有。
可是,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聽著鄭勢在直播間里恬不知恥地造謠,反而引起那么多不知內情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來討伐她,她忽然覺得茫然。
不久的將來,那些“吃瓜群眾”、“熱心網友”,在面對她的過去時,到底會站在哪一邊呢?
人們總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人和事,就像現在,鄭勢明明是犯錯的那一個,卻能搖身一變,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現在大眾面前,引著一群人為他搖旗吶喊。
如果她真的也犯了錯,是不是連站起來為自己辯護的資格都沒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