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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就停在馬路對面,亮著燈,旁邊是黃色虛線,不宜久停。
“嗯,校長熱情,特意邀了一位院士校友同席。”
他本想說,盛情難卻,那位院士校友又身份特殊,不好輕易拒絕,這才一直耽誤到現(xiàn)在才回來。
可是,這種話聽起來像交代行蹤似的,過于細致親密,他根本沒資格說。
而宣寧好像也完全沒心思了解他的事。
“那應該喝了不少酒吧,剛才阿姨說,在家煲了湯給你解酒呢。”她指指路邊的黃線,“而且,這兒好像不能久停,周子遇,你快回去吧。”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也沒別的理由留下,一瞬沉默后,只得道別離開。
宣寧仍舊站在路邊,看著他打開車門坐進去,才在車起步之前,先收回視線,沿著人行道繼續(xù)前行。
那輛邁巴赫從小區(qū)門前駛過時,她也正好轉(zhuǎn)進門內(nèi)。
回家后,她忍不住又點進鄭勢的直播間。
“……對,就是這兩位,當時這小姑娘也在我前東家實習,我是好意,想帶帶新人,畢竟當時也算有點流量,帶貨成績一直不錯。”
“也不知道那里得罪了這小姑娘,當面好好的,背后就給我捅刀子。”
“也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做主播賣貨的吧,明明是先在直播視頻公司實習的,卻很快就當上演員了,有人捧就是不一樣。”
“后面的事大家應該都知道了,我被連續(xù)爆出很多丑聞,信譽受損,平臺權(quán)重下滑,過得很慘。”
“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是我自己公司干的!家人們,我自己的公司啊!你們能理解被自己的公司背叛的感覺嗎?”
“就因為他是老板,他是資本家,我一個辛辛苦苦的打工人,好不容易自己掙來的地位,就被他一句話給滅了!”
“……幫幫我,家人們,老鄭能不能翻身,能不能東山再起,就看各位給不給力了!”
直播間里,鄭勢一邊吃著自己在賣的零食雜燴,一邊哭訴自己的悲慘遭遇,語氣擲地有聲,很能引起大眾的共情和憤怒,可從頭到尾,又沒對任何人指名道姓。
大概是在各個平臺上齊發(fā)了截取的圖片、視頻引流,這會兒涌進直播間的觀眾正在極速增長,助理適時放上商品鏈接,一下就被一搶而空。
評論區(qū)清一色一片罵聲,偶爾有幾條問他之前爆出來的那些丑聞到底是真是假,也很快被同情聲蓋過。
整個直播間的銷量極高,無聲的謾罵也很多。
宣寧只看了一會兒,便退出去了。
隨著時間過去,熱度仍在一點點升高,好幾個平臺上都能看到相關(guān)討論,她上午發(fā)的那幾張照片下面,甚至已經(jīng)多了許多不分青紅皂白就來謾罵的評論。
“原來是皇啊,難怪出道就是名導電影一番。”
“能不能安分點,有金主就有金主,欺負別人算什么事!”
“演員怎么了?憑什么看不起主播?鄭勢一天帶貨賺的錢比你拍一部戲都多!”
“直播間還在,大家快去圍觀,把熱度頂起來!”
“這樣要是都能紅,那就沒天理了!”
“早晚糊到媽不認!”
……
一條一條惡毒的評論無聲地躺在小小的屏幕里,刺眼極了。
宣寧慢慢翻過去,并不覺得自己內(nèi)心受到多大的沖擊,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平靜,可是直到退出手機界面,眼前卻還浮現(xiàn)著那些字眼。
她干脆放下手機,去陽臺拿上換洗衣物,進浴室沖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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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島的別墅內(nèi),周子遇喝完一碗住家阿姨煲的湯,身上發(fā)了陣熱汗。
他拿起浴巾,快速沖了個澡,再出來的時候,神清氣爽,一個人坐到二樓會客廳的一張?zhí)找沃校闷鹗謾C看那個男主播掀起的風浪。
在他看來,這個叫鄭勢的人說得都是些毫無憑據(jù)的話,只是依靠網(wǎng)絡(luò)上捕風捉影的花邊新聞,串聯(lián)出來一個故事。
偏偏這種真假交織的東西,是最容易迷惑人的。
只要其中有一條是真,那大眾便會默認剩下的九十九條也都是真的。
他看了不到五分鐘,便看懂了對方的套路,不再關(guān)注。
只是腦中想的,還是剛才在路邊看到的宣寧一個人發(fā)呆的樣子。
不知為何,他覺得她離開的時候,有種要豎起身上的刺,將人拒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先生,明天早飯還是做中式的,好不好?”住家阿姨泡了檸檬水送到樓上,順便問他早餐的選擇。
周子遇是中西皆宜的,但圖省事,最喜歡的還是簡單的黃油吐司配咖啡,連奶也不加,最好是意式濃縮。
阿姨觀念傳統(tǒng),雖然做一手好西餐,但打心底里覺得西洋早餐要么太寡淡,要么就是香腸、火腿這些腌制肉食多了些,總想給周子遇弄些中式的花樣。
“好,看著做吧。”周子遇知道她的好意,也懶得改,便直接應了。
“那剛才的老鴨湯呢,還要不要多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