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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的家?”
“嗯。”
“太好了,哥,能不能幫我去看一看宣寧?”
第28章 油畫
樓下餐廳, 住家阿姨已經做好晚餐,正一樣一樣往餐桌上擺,見周子遇忽然從樓上下來, 笑道:“正要叫先生下來吃飯呢。”
可是, 才說完, 卻發現他洗完澡后穿在身上的家居服已經換下來, 變成平日出門時的裝束, 只是衣扣還沒扣號, 正一邊下樓, 一邊扣著。
他掃一眼桌上熱騰騰的飯菜, 沒有停下腳步,說了一聲“我出去一趟”, 便繞去了門廳過道。
小區離得近,他沒開車, 直接選擇走過去。
一路過去, 因為不必掉頭,直接出了小區穿過馬路便是, 總共只用了七分鐘。
只是外面雪下得不小,他沒撐傘,等到樓下時, 頭發間、大衣上都已沾了許多雪花和水珠。
兩個小時前, 車就是停在這里,他看著她腳步虛浮地走進去。
而就在剛才,白熠在電話里告訴他, 一個小時前,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說是不舒服, 有些發燒,要先睡一會兒。
而剛才恒暉百貨的汪經理說,宣寧的門鈴,怎么按都沒人開門,再打過去,也都沒人接。
白熠擔心宣寧出事,這才想起離得最近的他,請他幫忙,親自上門去看一看。
按下電梯按鍵,看著上方的數字一下一下跳動,周子遇心中有種難言的惴惴。
他明明看到她虛弱的樣子,卻什么都沒做。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她仍沒有回復,他頓了頓,直到電梯“叮”的一聲開了,才意識到剛才在電梯里,沒有信號。
1206,她的房間號,他先按了門鈴,果然沒人來開,再打語音,沒人接通,才照著白熠給的密碼開了門。
屋里此刻靜悄悄的,聽不到有人活動的聲音,但燈開著,客廳的衣架上掛著她白天穿的外套,門口有換下的鞋,餐桌上也擺著喝了一半的水杯,她顯然在家。
“宣寧?”
周子遇在門口,又朝屋里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才往屋里去。
小小的屋子,兩室一廳的構造,無需探索,只看兩眼,就能摸清。一間被布置成書房,房門敞開,空無一人,另一間則半掩著門,顯然是臥室。
他走近兩步,透過巴掌大的縫隙朝里看去。
臥室里沒開燈,拉了一半的窗簾,玻璃外是林立的住宅高樓,璀璨的光從玻璃外照進來,將房間照得昏暗。
唯一清晰的光源,來自客廳的燈,從縫隙中照進去,斜斜的一道,沿著床抹上去,仿佛印象派油畫,隱隱綽綽勾勒出床上的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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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已經到了。”
汽車在一家美術館門口停下,白熠看一眼還沒回音的手機,心不在焉地“嗯”一聲,拿上準備好的郁金香,起身下車,在道旁等待。
大約十五分鐘后,另一輛車在不遠處停下,一位保養極佳的貴婦人從車上下來,在人群里掃了一眼,一下看到站在臺階上皺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熠。
“阿熠!”婦人笑著走近,一下將他的心神拉回來。
“季阿姨!”白熠走下臺階,露出笑容,將手里的一捧郁金香奉上,“新年快樂!”
昨天本說今天一早就來看望季苓,但季苓推說早上要睡懶覺,實則是不想讓他剛倒完時差,就要早起趕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來看她,便約了上午一道在這家美術館見一見。
這家美術館是季苓一位朋友的產業,最近在舉辦公益展覽,她要來捧一捧場。
“還是你有心,不但專程來看我,還知道拿花兒來哄我開心,可比你哥好多了。”季苓接過花束,湊近感受到淡淡的香氣,心情好極了,轉身遞給隨行的傭人,吩咐道,“晚上回去,正好放到新買的那只花瓶里。”
白熠從小與季苓親近,半年沒見,此刻也十分高興:“我離得近,本來就應該來看望您,子遇哥是因為忙工作上的事,才沒能來陪您,不一樣的。”
他說得不錯,周子遇如今管著整個大中華區的業務,明后兩天都有代表集團接受政府相關領導視察、慰問的工作,能休息的只有大年初一這一天,自然沒法趕來。
季苓并非真的責怪兒子:“哎,算了,只是好久沒見他,竟然也怪想的。”
白熠笑了:“那您就回國待一陣子吧,別說子遇哥,我也想常常見到您啊。”
“還是我家阿熠會說話,好吧,等這邊幾個展覽結束,我就回國待一陣子。”她說著,忽然想起剛才見到他的樣子,問,“對了,你剛才一個人想什么呢?樣子看起來不對勁,遇到什么難題了?”
“沒有,”他搖搖頭,又想起宣寧,面上的笑淡了些,“只是有些擔心一個朋友,她好像突然病了,剛才請子遇哥幫忙去看一看,他住得很近,眼下還沒回音呢。”
“這樣啊。”季苓一聽這位“朋友”住得離周子遇近,下意識以為是他們一起的幾個朋友之一,便沒多問,安慰道,“有子遇在,他一向穩妥,許醫生也在那附近,很快能到,你放心,一會兒再打去問問就好。”
白熠點頭,覺得有道理,也沒再多說,陪著季苓一個一個欣賞送展的作品。
兩人看得認真,有說有笑,并未察覺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跟隨。
“阿熠。”
待兩人走到插畫區,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出現。
“真巧啊,又遇見了。”沈煙站在一幅丙烯油畫旁,沖著兩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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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周子遇頓了頓,在門上敲兩下,才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