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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忍不住興奮之情,望著梯子上的向萸和梯子下的齊沐瑱,心生一計。
她朝墻邊走去,邊走邊指著樹上孩童。“看!這小孩長得多像楊六公子。”
她走得有點急,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直到逼近時手肘用力一推。
木梯不穩,正專心作畫的向萸失去重心,生生從階梯上往下墜,本就站在梯旁的齊沐瑱想也不想抬起雙臂,將人接個滿懷。
原本是浪漫粉紅,充滿泡泡的場景,卻因為啪的一聲,畫盤倒扣在齊沐瑱頭頂,染出一身五彩繽粉,變成了笑劇。
向萸連忙收拾笑意,想從他懷里跳下來,但齊沐瑱手臂緊縮,怎么也不讓!
好不容易美人在懷,就算染了色又怎樣?
干么啊?眾目睽睽之下,他這樣搞,有沒有想過她的名譽!
千萬別跟她說什么心意不變,也別提啥以身相許,不然她發誓,絕對會想盡辦法讓齊沐瑱身敗名裂。她發狠地想著。
太后皺眉不滿,梁貴妃惡意得逞,喜氣洋洋,而皇后波瀾不興,兩手放在裙裾上,沒有出現任何一點動作。
“放手。”向萸低聲恐赫。
“不放。”齊沐瑱形象都不要了,死死扣住她。
如果不是太多大咖環繞,向萸超想抓起畫盤往他頭上再砸兩下,就算砸不出更多顏料,也要把他給砸暈。
她深吸氣,咬著牙,吐出溫柔的話語。“這顏料得盡快清理,否則一乾就會留在身上,兩、三個月都清除不去,將軍大人還是……”
頂著一頭顏料,兩、三個月清除不去?那他可就成了大笑話,齊沐瑱依依不舍,卻不得不放開她。
太后道:“來人,快伺候世子爺洗漱。”
齊沐瑱離開,向萸覷一眼梁貴妃,本為顧全大局、不想對她動手,可就是有人欠修理,你能怎么辦?
抓起畫筆輕輕一甩,幾滴顏料精準地落在梁貴妃臉上,她剛感覺到涼意,向萸立刻拿話岔開。
“方才我遇見楊家小公子,他很喜歡奴婢的畫,約定好日后入宮,隨時找奴婢畫畫。小公子太伶俐可愛,模樣深入奴婢腦海,畫著畫著就把小公子給入了畫,還請娘娘恕罪。”
被她這一打岔,梁貴妃忽略臉上的微涼,興奮地等待太后懲罰向萸。
沒想這一忽略,待她回過神后,拿皂角死命刷洗,不但洗不乾凈,半乾的顏料還在她臉上擴散出一塊青紫,怎么都去除不掉,之后的三個月,她頂著一張家暴臉,連門都不敢踏出去。
太后會懲罰向萸嗎?
當然不會,向萸胸有成竹。
故事是齊沐謙說的,四皇子對爬樹有特殊喜好,寵子太后舍不得阻止,只能找來其他孩子陪玩,每回四皇子上樹,她就親自站在樹下護著,慈母之心昭然若揭。
梁貴妃只注意到樹上的男孩長得像楊小霸王,卻沒發現樹下的宮女,眉宇間有太后的影子。
向萸朝太后看去一眼,果然,動容了吧?
太后走向墻壁,看看樹上、再看看樹下,這丫頭是刻意討自己歡心對吧,明知道對方的心思,她還是接納了。“賞,重重有賞!”
梁貴妃詫異,怎么會賞?應該重重懲罰才對啊。
明明上回楊六公子爬樹,伺候的宮女一個個被打得下不了床,還有那身子弱的直接一命嗚呼,再也見不到隔天陽光。
太后分明忌諱的呀,她想不出問題在哪里,但看著向萸的目光越發凌厲。
向萸只想帶走黃金百兩,對太后賞賜的飯食半點興趣都沒有。
但太后賞賜誰敢不收,于是熬完那頓讓人胃脹氣的晚膳之后,在齊沐瑱戀戀不舍的目光里,向萸轉身回德興宮。
夕陽西下,紅色墻壁隔絕多余陽光,陰涼的晚風鉆過身邊,讓人感到幾分寒涼,她加快腳步,卻發現前方有兩道影子。
直到走近了,她才看清楚那是齊沐謙和小順子,是特地來接她的嗎?
咧開嘴角,掩不住的歡欣鼓舞,她邁開雙腿朝他飛奔,速度越來越快,待來到齊沐謙身前時,他展開雙臂迎接。
向萸想也不想,一個跳躍跳到他身上去,像只無尾熊攀在他身上。
他喜歡她的笑容,喜歡她的歡欣鼓舞,更喜歡她的熱情,托著她的小屁屁,擁緊她的小身體,他在她耳畔說:“受氣了?委屈你了。”
他怎會知道?太后身邊有他的人?他沒有想像中那樣勢孤力薄?驚訝加驚喜,她圈緊他用力說:“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
跳下來,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著自己的惡意。
不過是幾滴顏料,就讓她這么得意?太善良了,對付梁貴妃可以下點重手。她最重視什么呢?金錢、財富和容貌吧,既然容貌毀了,那就……
念頭一起,幾天后玉芙殿鬧小偷,她的金銀票據、首飾頭面全丟,依她的性子早該鬧起來的,但是并沒有,因為床頭擺了一支刻著茉莉花的玉簪——是她給薛紫嫣的賞賜。
一夜之間變赤貧,貴妃成了跪妃,偏偏她派回家求救的宮女連玉芙宮都走不出去,一跨出門,不久就會被發現暈倒在某個角落里。
這讓梁貴妃更加相信,絕對是薛紫嫣來找她索命,因此病情更嚴重了。
齊沐謙和向萸走在前頭,小順子有眼色地遠遠跟著。
“相不相信這條甬道上有鬼?”他想到什么似的問。
“有、有鬼嗎?”她張大眼睛四下張望,后背汗毛豎起。
“有,冤死的、被害死的、莫名其妙死的一大堆,先帝曾讓道慧國師來這里看過,國師說此處聚陰,那些陽壽未盡、不該死卻枉死的人,魂魄無處可去,天擦黑就會在這里徘徊聚集,因此天黑后宮人們就不敢往這里走。”
“那你還來接我,不怕鬼嗎?”不知者無畏,他不說,她肯定會大大方方、昂首抬頭,闊步往回走。
“我不怕,我還希望能夠遇見幾個,問問他們娘在那里過得好不好?或者問問枉死的娘親是不是也在這里徘徊?”
非常輕的口吻,卻重了她的心,眼睛濕濕、鼻子酸酸。低頭順著他的手臂往下看,視線停在衣袖下方的修長手指,他的臉長得不怎樣,但手指美爆了,修長而優雅,那是雙藝術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