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希望自己的死亡,能夠促成帝權更替,但是——她居然沒死?
醒來時,床邊一個女人冷眼看她,像在觀察瀕臨絕種的動物似的。
她的臉很長,額頭頗寬,身材微胖,銳利的眼神相當不討喜。她看了向萸很久都沒說話,向萸也不開口,兩人就這么對峙著。
后來的后來,不知道哪個機關被按開,她問:“你真心想為父親報仇?”
“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覺得呢?”向萸毫不掩飾眼底恨意。
然后又是一陣長久的對視,向萸懷疑女人企圖從目光中讀出她的心思,總之最后對方露出滿意神色。
然后她進了宮,通過層層篩選,穿上正式的宮女服裝。
而天,她將決定被留在哪個宮殿伺候。
向萸與一群宮女跟著林姑姑身后,從皇后、貴妃、慶嬪、瑜妃……一路走到太后的永福宮,每到一處宮殿,都會有幾個小宮女被留下來。
皇帝的女人們長得……怎么形容呢——美人回眸如碧池激濫流波,美人莞爾若嬌花百媚叢生,美人蹙眉似清風百轉千回,風情百種、芳姿萬千,讓她有強烈欲望想立即提筆,將眾美的容貌記錄下來。
好,問題來了,眾多美女環繞,為什么小小宮女之死會讓皇帝大費周章?
這是向萸進宮后,一心想要知道的答案。
皇天不負苦心人,在她想方設法、多方打探之下,終于探聽出消息。
傳聞皇帝喜男不喜女,后宮妃嬪再美麗也入不了皇帝的眼,這時宮女薛紫嫣華麗登場,皇帝竟對她產生一咪咪興趣,那是何等殊榮。
果然有福氣的女人做啥都順利,伺候不到半年,肚子里就伺候出一個小小主子,皇帝有后,舉國同慶!
喜慶吶、歡騰吶,齊國晦暗的天空終于出現一絲光亮,只要小皇子教養得當,再過幾年,把渣帝給生生熬死后,大齊百姓就能脫離朝政證亂、貪官污吏的荼毒。
可惜這不是喜劇版本,好消息剛傳出不久,薛紫嫣就死了,死得亂七八糟、死得莫名其妙,死得連渣子都不剩。
皇帝震怒,哭到太后跟前,太后命大理寺在一個月內找到兇手。但大理寺査不出個所以然,這時頗具名聲的向文聰被推出來了。
然而向文聰空有名聲,本人卻是個扶不上臺面的草包,査來査去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引得皇帝大發雷霆,最后賜死!
整個劇情爛到爆,爛到讓她既難過又傷心,她必須用盡全力控制,才不會動手打爆說故事的小宮女。
那個晚上,她捂著棉被在里頭痛哭流涕,不過很快就重新振作起精神,向萸告訴自己,終有一天父親的故事將會由她來改寫,到時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天道終究要輪回。
話題拉回,截至目前為止,她沒有被皇后、貴妃、各嬪妃挑中,眼看永福宮已經是最后一站,倘若沒被選上,她的報仇將遙遙無期。
照理說依照位分尊卑,首先挑選的應該是太后,但太后正在接待貴人,因此姑姑帶著她們先往別處去,到達永福宮時貴人尚未離開,她們只能站在烈日底下曝囑,一動也不動。
拉長頸子、雙腿并攏,下巴微收、挺直背脊,陽光曬得她頭昏腦脹,有中熱衰竭之虞,但不管是她或其他人都咬緊牙關硬撐下去,終于等到了天音降臨。
“林姑姑,太后娘娘讓你領宮女入殿。”
這話讓眾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向萸抬眉,細數隊伍剩余的人數——十二個,運氣好的話是十二分之三,運氣不好就是十二分之一或之零,她暗自忖度,在機會稀少的情況下,該如何讓自己脫穎而出?跟隨隊伍進入永福宮,她用眼角余光審視四周。
“把頭抬起來。”太后的聲音溫潤慈藹,令人頗有好感。
向萸依言抬頭,卻意外地對上太后的目光,她急忙垂下眼瞼,太后對她的無理沒有生氣,反而淺淺笑開,長甲在椅背上輕輕一刮。
太后身邊站著一個二十四、五歲的男人,濃眉大眼、目光溫潤,左頰處有個很深的窩窩,他有雙愛笑的大眼睛,說一笑傾城、二笑傾國太夸張,但如果有必要的話,美人計可以用上一用。
他身穿白色長衫,腰間扣著琥珀玉帶,足下一雙青緞黑皮靴,服飾雖然貴重,卻不甚張揚,身材豐偉,氣度翩翩,是那種但凡女人從身邊經過,都會在心底烙下痕跡的男人。
他是敬王世子,人稱玉面將軍的齊沐瑱,前幾年他掛帥到邊關駐守,打了幾場勝仗、立下功名,讓他有了名聲,不過從稱號中可知,比起戰功他更廣為人知的是“玉面”二字。
他的父親敬王是先帝兄長,之所以與皇位失之交臂,是因為童年時期受傷導至左腿腐了。他脾氣溫和,待人親切,與皇兄皇弟、百官權貴都保持良好關系,當然他也很受文人推崇,因為他有一手好丹青。
大概是受父親薰陶,齊沐瑱對于畫畫也頗有些涉獵,當年打完仗回京,不戀棧權力的他立刻上交虎符,只在兵部掛了個閑差,從此當起富貴閑人,成日畫畫彈琴,閑來無事就到后宮轉悠,陪陪皇帝下棋,和太后娘娘說說話,日子過得快樂逍遙。
打向萸進入殿中,齊沐瑱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倒不是因為她漂亮或特殊,而是因為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他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好像他們本來就是朋友,這種感覺太奇怪,他確定自己不曾見過這個小宮女,所以哪里來的熟悉?
同樣的問號,也出現在向萸心底。
當你始終被人牢牢緊盯是會有感覺的,因而向萸微微抬頭向齊沐瑱瞥去一眼,沒想到說不清的熟悉感竟然迅速涌上,這讓她無比疑惑。
兩人視線對上,齊沐瑱微微笑開,看著那雙黑白分明、透著慧黠的眼睛,瞧她因為緊張不自覺輕舔嘴唇的模樣,越看越覺得……心喜?
怪,明明長得不美麗,頂多那雙眼睛還可以,頂多那頭黑發還行,頂多五官稱得上清妍,和他見過的女子根本沒法比,但她靈動的表情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引得他想一看再看。
太怪異、太詭譎,太莫名的感覺勾出他的純粹笑意。
太后沒注意到他們的眉眼官司,從頭開始一個個問:“你擅長什么?”
多數的人回答女紅廚藝,也有人說琴棋書畫。
直到太后灼灼的目光對上向萸,她連忙撇開疑惑,想起這次要極力爭取表現,無論如何都要被太后留下來,于是高調回答。“回娘娘,奴婢擅長在墻上作畫。”
畫畫?齊沐瑱對她的興趣又提高一層。“娘娘,要不讓她作幅畫看看?”
太后掩嘴輕笑。“人人都說敬王是畫癡,依本宮來看,你也不遑多讓。”
齊沐瑱大笑,笑出滿臉燦爛陽光。“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娘娘就讓她試試?”
“行,本宮也想看看,誰那么大膽子,竟敢在敬王世子面前自稱擅畫。”太后覷了向萸一眼,眼神溫柔慈藹,沒有身處高位的精明高傲。
因此報過姓名之后,宮婢上前,領著向萸到鄰屋作畫。
這一畫,她就沒有停下來過,不吃不喝、竭盡全力把圖畫好,她認定這是自己最后的機會。
期間太后數度派人過來查看,發現她沒有停止的意思,便也沒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