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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浴室,我扶著冷夜在浴缸邊上坐下,急出一頭冷汗:“你別動,千萬別動,怎么會這么嚴重?誰想殺你嗎?天啊,這什么時候弄的?”
“還好?!崩湟狗催^來安撫我,“已經不太疼了?!?
“馬上會有醫生來,先送你去急救——就是治療,他們很快就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我語無倫次地說。
“……還沒洗?!崩湟固嵝盐摇?
“洗什么洗啊!”我揚起聲音,“這都什么時候了……你為什么就非得自己撐著呢?你是要把自己折騰死嗎?”看著冷夜的傷口,我都快哭了。
“別急,我體質并非常人?!崩湟鼓笞∥业氖直郏坝腥藖?,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忙轉身去取了兩件浴袍,自己穿上,另外一件雖然有點小,但勉強可以給冷夜套上。
很快,我的手環急促響起,是急救車到了。
把冷夜送去急救,從上急救車開始就雞飛狗跳,醫生堅持認為冷夜已經不行了,應該是回光返照,這么致命的傷口還能活蹦亂跳實在是不科學;送到icu之后,負責手術的主治醫師和護士們都用看醫學奇跡的眼神看著冷夜,而我則在搶救室外被要求確認傷者身份和受傷的據情況,我實在是編不出來,只能說是我剛從火星旅游回來的遠房表親,也不知怎么受傷的,如果他體質特異,可能是被輻射的。
這樣胡編亂造了一番,醫生們都用看嫌疑犯的眼神看我。
大約在門前走來走去四個小時,急救燈滅了,我茫然地看著那扇大門打開,醫生神情嚴肅地走出來。
醫生既沒有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也沒有說“我們盡力了”。
他張口就是:“請問這位先生,您的遠方表親有沒有意向留下來做一些身體檢查和測試?他的體質非常奇特,恢復力非常強,受到致命傷還能行走如常,血色素、含氧量都大大超過普通人,我希望您能將他留下來,供我們深入研究,請您放心,我們會保證他的安全與健康,甚至手術費都可以全免,只要您……”
我無情地打斷了他:“對不起,我不能替他做決定,請問他現在怎么樣了?”
“喔,他很好,”醫生反應過來自己重要的事兒還沒說,忙道,“您放心,他很健康,比一般沒受傷的人還健康。不過他心臟處的傷口,似乎是用圓柱形的石頭或金屬制品造成的,而且創面向內翻,應該是鈍頭的兇器。我們建議您趕快報警?!?
“好,好?!蔽覒兄?,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來了。
但是,緊接著,我又想,冷夜到底有什么事瞞著我,他之前用傀儡引子招魂時,取心頭血的那傷口,不是早就用魔息治療好了嗎?為什么會受傷這么嚴重?
冷夜在加護病房呆了兩個小時,就穿上衣服出來了。
“我沒事了?!崩湟拐f,“我們走吧,這里……我很不習慣。”
“真的沒事?”我不相信。
“嗯,有奇怪的東西流進血里?!崩湟怪钢甘直成系尼樠郏斑€有,之前進入那間白色的房室,他們用迷藥,效力很強,我完全沒有意識,這種感覺很不好?!?
“那是麻醉?!蔽艺f,聯系起之前主刀醫生說的那些話,我也覺得不應該在醫院久留,冷夜本來就是個黑戶,如果招來更多注意力就麻煩了,比如這條走廊上的病房里,幾乎所有的小護士都來冷夜床頭看過吊瓶和心率監測儀。
“好,那就回去。”我板起臉,“不過,回去你要告訴我,這傷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夜沉默片刻,點了一下頭。
冷夜剛做完手術,傷口還沒愈合,自然不能洗澡。
回家之后,我又把浴池水放開,扶著他坐在浴池邊,拿熱乎乎的濕毛巾給他擦身。
一邊擦,我一邊問:“到底怎么回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傀儡引子,和心頭血,可以找到魂魄的去向?!崩湟沟?,“我就是用這種方法找到你的?!?
“我都已經退出游……神墨大陸了,你還能通過這種方式找到我??”我驚訝。
“是,一開始,感覺不到,我想,可能是我的血太少,還不夠誠心,所以你藏起來了,不愿意被我找到?!崩湟沟?。
“怎么可能,”我苦笑,“我是無法留在那里了……”
“真的?”冷夜凝視著我。
“真的?!蔽一匾曀鞍淹忍б惶?,膝蓋窩后面也要擦。”
冷夜微微臉紅,聽從我的話照做了。
“所以,為了多給點血,你把什么東西插到心臟里去了?”我問,手下毫不留情地用力。
“……是傀儡引子?!崩湟拐f,“你不要生氣,如果不是這樣,我可能找不到你?!?
我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難過,他說的沒錯,若不是他如此犧牲,我們沒有團聚的一天。
我默默替他擦干凈身子,扶他起來,坐在躺椅上:“來,往后躺,洗頭發?!?
“……”冷夜還是乖乖照做。
紫色的頭發落在我手心里,不知不覺已經長了這么長,我一邊洗,一邊問:“那皇近澤他們……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冷夜說,“他們跟著我一起出來,就變成了這樣?!?
“眼睛閉上,小心進水難受。”我叮囑著,一邊想,皇近澤化作豹貓、噬魂化作紅毛狗、路萌——應該就是那盆開藍色小花的藤蔓植物,他們的執念竟然這么強烈,一定要到我的世界來……不過也好,如此他們就不必受到游戲的擺布了。
只是,不知怎樣才能讓他們恢復人形。
現在這樣子,我雖然可以養著他們,有足夠大的花園供他們撒歡,但他們自己肯定是更想做人的吧。
“那……仙尊呢?”我問。
“仙尊回連山去了,他說,他知道你的心思,只能祝你得償所愿?!崩湟够卮鸬?。
我想,仙尊果然是看得最透徹的,他明白,二周目的我對他說的那些話,都是我的真心話……
為冷夜洗完頭,擦干了,我又打開吹風機吹了一陣。
還好冷夜性子淡定,對外物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好奇心,所以我免了很多解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