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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好痛,但是突然涌進來的空氣,讓我的神智恢復了清明。我貪婪的呼吸著甘冽的氧氣,讓它們充滿胸臆,四肢的麻痹漸漸又退去了,我抬起頭,看到皇近澤正眉頭緊鎖,目光盯著一邊地下,似乎正在糾結矛盾,做著痛苦的抉擇。
“……我可以解釋……”我背靠著墻,舒緩過來氣息后,平靜地對皇近澤說,只希望,皇近澤能夠聽我解釋,等他氣消了,我再去想辦法舒緩體內難受的感覺。
我的目光抬起,看向一邊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萬戮,我不能讓他得逞,上一次,他暗算了我,讓我中了雨露均沾丸,這仇還沒有報,我今天一定要親自報了,我要把他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給撕碎。
我恨恨地瞪著萬戮,對皇近澤道:“我不知道這個人對你說了什么,有沒有對你說過他的所作所為,正是此人,他謀反篡位,害死了我父王和母后,我被逼逃出九曜國,蒙連山仙尊收留,我要復國,要替九曜王室報仇,因此隱瞞身份,向你學武,我隱瞞在先,是我對不起你,任打任罵,絕不還手。”
“但是,任何時候都可以,就是今天不行。”我說,揉了揉手腕,雖然力氣還沒有恢復,身體也漸漸發熱起來,但是,我今天遇到了這個恨不得生食其肉的惡人,我絕不放過他。連同我的份,連同冷夜的份,我要一起把仇報了。
我走向萬戮,忽然,被一道無形的氣墻攔住。
皇近澤并沒回頭,他沉聲道:“到現在你還沒說真話,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說:“我就是姝言。”
“你不是!!!”皇近澤轉過頭,一雙褐色的眼眸隱隱爆出金色的光芒,絲絲流轉,仿佛壓抑不住的憤怒情緒帶起能量的失控。
“真的公主,我已經見過了。”
皇近澤緊緊盯著我:“你還要隱瞞到什么時候?你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公主?
我愣住,忽然,想到萬戮的陰謀詭計,背后一陣發涼,竟然還是被算計了,曾經萬戮用假冒的公主在仙尊那里差點就騙過去了,若不是雨露均沾丸突然發作,仙尊給了我一個解釋的機會,那現在估計我都無法站在這里和皇近澤學武。
現在,萬戮又用同一套方法騙皇近澤。
而至今為止,我仍然沒有見過那個假冒的公主,但是,見過他的人,似乎都說他更像真的公主,就連,皇近澤也這樣想。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憑什么認為他帶來的人就是真的公主?”我壓抑著身體上的不適,淡淡地說。
大概我的語氣太過平靜,皇近澤反而有些被激怒了,他金光燦然的眼睛憤怒地轉向我,悍然問道:“如果你是公主,那你的王印呢?”
這、我沒法解釋。
王印為什么會在萬戮手里,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陰謀,而我,不知不覺就被一張陰謀的大網給收緊在了其中。
我的目光與萬戮得逞的笑意在空中相遇,我大叫一聲,突破結界,向萬戮撲過去。
“嘭!”皇近澤一拳打在我腹部,我“哇”地吐出一口酸水,連同中午一起吃的湯餅湯湯水水都嘔在地上。
我彎下腰去,聽見皇近澤沉聲說:“你真讓我……失望。”
我又何曾祈求過你的希望,是你不愿意相信我,如今卻來責備我讓你失望,無法控制雙腿跪倒在地,我擰住胸前的衣服,抑制自己丟臉地再吐出來,比起生理上的難過,想要流淚的沖動更加難以忍受。
為何,為何,不相信我。
為什么不聽我的解釋呢?難道就相信一個初見的人,而不相信和你共處了這么久的人呢?
然而此刻再說這些,也是無用,白白讓萬戮在旁邊看了熱鬧。
我恨的咬牙,再忍痛站起來,對上皇近澤的目光。
“請你讓開。”
“你騙了我,還、叫、我、讓、開?”皇近澤咬牙切齒,揪住我的衣襟,把我拉到他面前,他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額上青筋直迸。
閉了閉眼睛,無法克制的水汽彌漫在視野間,我凝視他已然變成全金色的眼睛,無奈地說:“……我是騙了你,但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你是我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希望盡我所能,讓你幸福。可是我今天無法跟你解釋,你能不能讓我過去。”
皇近澤眼里閃過一絲猶豫,他恨恨地咬牙說:“你不會又在騙我吧。”
“……我發誓,我從沒想過傷害你,若我說謊,天打雷劈,死無全尸。”
皇近澤像觸電一般驟然松了手,他別過臉,因為咬著牙而臉頰緊繃,他擠出一句:“用不著你發誓,以后,我自己會判斷。”
說完,他退開一步。
最后一重阻礙撤下了,我和萬戮直接相對。
雨露均沾丸引起的痙攣,一陣一陣侵襲著我的身體,而霜月琴,在萬戮身后的架子上放著。
我的手指碰到頸間懸掛的葉笛,想了想,又放下了。
若是王印都被萬戮奪走,那仙尊可能已經陷入危機,何況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隔了那么遠,仙尊真的聽到了葉笛的聲音,想要趕過來也需要至少半天的時間。
仙尊把一半功力傳給了我,又給我向皇近澤學習武功術數的機會,這番苦心,我又怎會不懂得,我的問題,總得我自己去解決。
我緩緩取下佩劍,頂端鐫刻著“冷夜”二字的地方,已經被我磨到花紋發亮。
“萬戮,”我道,“我們來打個賭,怎么樣?”
萬戮一直微笑著,聽到我這話,倒有幾分意外,眉頭微微挑起,蒼白狡黠的臉孔上露出一絲訝異:“哦?”
“我不會法術,到現在為止還沒學會,所以我們比武術,若是武術上我勝了你,你就——”我略微思索了一下,讓萬戮自刎謝罪不太現實,讓他說真話也不太可能,“你就向我磕頭認錯,然后滾出神木臺,一個月,不,三個月內不得再走進這里一步。”
萬戮似乎被我的大言不慚驚到了,很快,他那雙墨綠陰森的眼睛里露出興致勃勃的神色,緊盯著我:“看來,你跟著兩個師父學了不少,進境不錯啊。”
“怎么,你不敢跟我打這個賭?”我翹起嘴角,挑釁道。
萬戮哼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我,道:“打賭可以,不過,若你輸了,又該如何?”
我笑了起來:“我輸了,難道還有活路么?”
我看向一旁鐵青著臉的皇近澤,聽到我的話后,他的嘴唇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卻也并未作出任何反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