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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便是,他多年來縱情聲色,荒廢了修煉,修為大退,實在沒有把握能打贏對方。
兩人一路無言,出了賭場的門,一直走到一旁漆黑的巷子里,應岐才放開他的手,還頗為嫌惡地在漆黑的墻上抹了一把,眼睛睨了他一眼,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堆垃圾。
滅僧因為他這個厭惡的眼神,心中狂跳,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殺了。隨即他又在心里唾罵了自己一聲,好歹也是個曾經為害一方的妖怪,至于因為對方身上那點看不見摸不著的氣息而自亂陣腳嗎?
他這邊心頭思緒萬千,應岐卻是頗為閑適自得,將他神色不定的樣子看在眼里,還極其愉悅地吹了聲口哨。
察覺到那個男人好像在看戲似的看著自己,滅僧心中不爽,往墻上一靠,將雙手抱在胸口,用一種審視的眼光將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底氣十足:“你們應該不是鳳棲山那邊的人吧?”
應岐一挑眉:“哦?何以見得?”
見他并沒有露出敵意,滅僧稍稍放下心來,仔細一想,到現在為止,對方連來意都沒有挑明,他實在是沒有必要自己嚇自己。
“剛才他說,你來的路上殺了個人。”滅僧指了指一旁的天嬰,“鳳棲山的小羊羔們,都被圈養的好好的,脖子上有繩索套著,怎么會隨隨便便亂殺人?”
似乎是對他的這個比喻感到很贊同,應岐笑了一下,周身的氣息也隨著這個笑容變得柔和了,不再咄咄逼人:“這個嘛,我們的確不是鳳棲山派來的人——鳳棲山容不下我們這種人。只不過我們與那山也算有些淵源,前些天剛從那座山上回來,就和你說的一樣,在那里殺個人都會被審判,實在是讓人感覺很壓抑、又束縛。還是像你們這樣,結成一個互不干涉、關鍵時刻又能幫得上忙的家族,在山外自由瀟灑的好。”
滅僧點了點頭,隨即察覺到他這番話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首先,鳳棲山的結界規模龐大,力量深不可測,強闖絕對不行,唯一的門有妖族各家把守,遇到身份不明或是來意不善的人,是不會放行的。而聽這個男人的意思,他與鳳棲山交情并不深,甚至還有些互相仇視的意思,卻可以自由出入,到底是走了正門,還是用什么詭異莫測的方法闖了進去?
其次,這個男人知道自己的名字,還知道那個“惡勢力版妖族聯盟”的存在,看來也不是什么循規蹈矩的貨色,之前應該或多或少地與聯盟的人接觸過。奇怪的是,像這樣的人,他應該有所印象才對,但滅僧回憶了一遍,確定自己是沒有見過這人的。
滅僧看向他:“不知閣下名諱?”
“應岐。”那個男人說,“應晦的應,山支岐。”
在向別人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一般而言是不會用別人的名字來解釋的,應岐不光用了,還似乎十分篤定對方能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誰。
果然,對方聽到“應晦”兩個字的時候,臉色就已大變:“應……應晦?”
這個名字在鳳棲山那里是臭名昭著,但滅僧聽到了這個名字,卻有種久仰大名的感覺。想來也很好理解,他們是無惡不作的那一股勢力,雖然不見得對應晦有多心服口服,但是對鳳棲山那邊肯定是恨之入骨的,套用一句老話,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滅僧他們推崇應晦,說到底,也正是因為應晦和鳳棲山對著干,僅此而已。
不過,大概真的是平時有意無意地夸多了,現在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滅僧居然涌上了一股親切的感覺。
“嗯。”應岐含笑點頭,似乎對方越驚訝,他就越舒心,“我們之間的關系有些復雜,怎么解釋呢……都不太對。算是父子、兄弟……算了,隨便吧。或者你將我當做他也是可以的。”
這一通解釋,還不如不解釋,滅僧聽得頭都大了,也沒搞明白他到底是誰。不過,與應晦有關是沒跑的了,怪不得自己一直感覺對方的妖氣不詳,原來他竟然是這樣的來頭。
這樣的人找上他,又是沖什么來的?
滅僧想了想,應晦一族被圍剿的時候,他已經因為屢屢犯事,被自家家主趕走了,并沒有參與那個什么伐晦之征。后來他游歷人間,倒是與一些妖怪結了仇,不過那時候應晦一族都死絕了,那些妖怪之中絕不會有應晦的族人。想到這里,他覺得對方不是尋仇來的,提起的心總算是稍微放了放。
只不過他這顆心還沒放到底,便聽到對方開口問道:“你們所建立的家族,現在何處?”
滅僧猛地一驚,覺得對方的算盤可能打得不小,但眼下也只能有問必答了:“在郊外一個廢棄工廠里。不過那里一般沒有人的,大家都在人間游玩,走南闖北的,很少有人回去。”
應岐不作聲,似乎有些懷疑,滅僧忙補充道:“是真的,你想啊,我們都是各家驅逐出來的,脾氣好的本來就沒有幾個,互相看的對眼的就更少了。大家平時都有個性得很,遇上的時候話都說不上幾句。和鳳棲山那種中規中矩的聯盟又不一樣……”
他說的是實話,但是對方信不信就不一定了,滅僧正有些忐忑,便看到應岐笑道:“你還算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