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無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導究竟人品差在什么地方,蛋糕店把水果蛋糕送來了,凌凌匆匆忙忙付了錢后,抱著蛋糕出門。
臨走時,她留給筱郁一個千嬌百媚的回眸:“我很快回來,不用想我。”
筱郁回她一個色色的壞笑:“我倒希望你不回來。”
這話題不太和諧了。凌凌狠狠抹了把汗,急忙關(guān)門離去。
女生宿舍樓下從來不缺站崗的男生,且十分壯觀,有的焦躁踱步,有的在長椅上發(fā)呆,有的玩著手機……更有甚者在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書。
凌凌的視線四處搜尋,最終落在無光的墻角,無法移開,那里有一襲頎長的人影被模糊的路燈拖出一抹淡影,孤寂、蕭索。
她記憶中的鄭明皓不是這樣的,他身上時刻張揚著無人羈絆的叛逆和輕狂,仿佛他的人生永遠不存在制約。
可是現(xiàn)在,他真的變了,變得讓她幾乎認不出來。
墻角的人影看見她,踩滅香煙,迎向她,還向她展開雙臂……
此情此景,凌凌毫不猶豫將手中的生日蛋糕遞過去,塞在他的懷里。“呦!還給我準備了生日蛋糕?看來你心里還是有我的。”鄭明皓有些驚喜。
“別自作多情,我只不過突然想吃奶油蛋糕而已。”
“白凌凌,你就不能說句我愛聽的?”
她斬釘截鐵答:“不能!”
那晚,凌凌以最快的速度陪鄭明皓吃了碗麻辣面和一小塊生日蛋糕,便借口楊嵐航安排的工作沒有完成,要去圖書館繼續(xù)奮斗,把鄭明皓打發(fā)了。鄭明皓也沒有勉強,送她到了圖書館前,只說了一句“保重!”,便離開了。
凌凌站在圖書館門前,看著鄭明皓越來越模糊的背影,只覺得胃疼如刀絞。
吃了不合適的東西,就像愛了不適合的人,只有到身體某個部位以疼痛的方式抗議,你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卻已來不及了。16
忍著胃疼,凌凌熬夜至凌晨時分,終于把楊嵐航給她的文獻全部翻譯完。她筋疲力盡地回到寢室,連衣服都沒力氣脫,便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清晨,一陣急促的手機鬧鈴聲響起,凌凌猛然從床上跳起來,飛速洗漱完畢,帶著翻譯好的資料奔去材料樓。材料樓里,陰氣沉沉的走廊不時傳來一陣陣怪異的轟鳴,震顫,伴隨著試劑刺鼻的氣味。凌凌捂著鼻子小心謹慎地走著每一步,時刻做好逃生的準備。
不是她膽小,是她對大學的素質(zhì)教育沒有信心,有些粗心大意的學生會把劇毒的液體隨便一放,關(guān)門走人。
還有人用了大半年的化學試劑,完全不知道有毒,不戴口罩也就罷了,沒事還用它洗洗樣品,順帶洗洗手上的有機膠。不用質(zhì)疑,這個學生就是她,白凌凌。
記得有一天,她在公共實驗室用試劑洗著手上早已風干的有機膠, 楊嵐航進來看見,沖過來抓住她的手腕。脾氣一向很好的他被氣得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fā)顫:“你在干什么!”
“洗手。”價錢不貴,去污力蠻強的,凌凌心里嘀咕。
楊嵐航立刻抓著她的手拼命用水沖,一遍遍搓著她的手,她白白嫩嫩的小手被他揉成紅色,幾乎脫了一層皮。
“楊老師?”他這算不算虐待學生?
“acetone的毒會滲入皮膚,你不知道?”
“啊?”她怎么會知道?她本科讀的不是材料專業(yè),研究生又沒有師兄教,導師再細心也不能面面俱到。
“我會死嗎?”凌凌嚇得手都在顫抖,好像有點麻痹,眼前有點暗。
楊嵐航看著她,看了許久,才說:“今天把常用試劑的特性看一遍, 明天早上背給我聽!”
抱著天書一樣的文字背到半夜,凌凌對某教授責任感的欣賞被打擊得煙消云散。她上qq找永遠有多遠發(fā)泄不滿,結(jié)果人家只回了她一句: “你怎么不用硫酸洗手,去污力更強!”
凌凌被噎得無話可說,只能咽下怨氣,繼續(xù)膜拜科學家們花樣繁多的17
發(fā)明創(chuàng)造。
不覺間,凌凌已走到實驗室門口,推開門,里面空無一人。她看看時間,沒到八點,原想贊賞一下自己的勤奮上進,液晶屏幕上的灰塵對她提出嚴肅抗議。
凌凌擦擦灰塵,端坐在電腦前,眼睛明明在認真看文獻,鼠標上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打開qq。
當她看見閃亮的頭像,以最快的速度點了兩下,發(fā)送消息。
凌凌:“你在?”
他很快回話:“這么早?”
凌凌:“沒辦法,老板召見,奉旨入宮!”
永遠有多遠:“那你怎么不去覲見?”
凌凌:“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上班的時間誤差應(yīng)該控制在一分鐘以內(nèi),現(xiàn)在還差十分鐘,咱先聊十分鐘!”
他發(fā)了個默的表情!
凌凌掃了一眼令人眼花繚亂的英文,偷笑一下:“對了,我有段文獻我沒太讀懂,不知道翻譯得對不對,你再幫我翻譯一下唄。”
“發(fā)過來吧。”
她快速從pdf文檔上復制粘貼上大段文字,格式有點亂,少許的亂碼,她料定對方英文水平和理解能力超乎常人,連修改都省了,直接發(fā)過去。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鐘,一段工整的中文發(fā)回來,最可愛的是他在專業(yè)術(shù)語和生僻詞匯旁邊為她加上了紅色的注解。
“^_^!”凌凌發(fā)了個笑臉以示感激,附贈一句,“我愛死你了!”
這么智能的金山快譯,她想不愛都難。
永遠有多遠:“我對你來說,不過是一個超智能的萬能機器人。”
不,他不是!他是她最愛的人……
她從未見過他,也沒聽過他的聲音,但在她心里,有一個清晰的影子。
他身材不高,因為他曾說過他不喜歡被美國人俯視的感覺。
他長得不帥,因為他曾說過他沒有女朋友,沒有女人會喜歡他那種18
男人。
他家境不好,因為他曾說過他的未來只能靠自己。
但他有學識,盡管他從不在她面前故意賣弄他的才學,文化底蘊是無法掩飾的。
他心思細膩,能把握她多變的情緒,不需要她要求,他總能猜到她需要什么。
他溫柔寬容,漫長的時間,遙遠的距離,他無聲地體諒她,關(guān)心她, 無欲無求。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見見他,想感受一下他掌心的溫度,想聽聽他說話的聲音。讓她相信,他真實地存在,不是一個虛幻的號碼。
“你怎么了?”他問。
凌凌:“沒什么!有點想見你……”
永遠有多遠:“我會嚇到你。”
“沒事,我心理承受能力強。”不論他長成什么樣子,她都不在乎。她只想看他一眼,記住他的樣子,以后再夢到他就不會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滿心期待地等著他發(fā)照片過來,可他卻忽然換了話題:“我記得你們實驗室禁止聊qq。”
凌凌:“噓!趁著那個變態(tài)還沒來上班,我偷偷上一下。”
永遠有多遠:“如果被他抓到,他會怎么罰你?”
凌凌:“說不定讓我翻譯十篇英文文獻。”光是想,她都會脊背發(fā)寒。
永遠有多遠:“哦,你等一下……”
他該不會在找照片吧?她單手撐著下頜,滿眼期待地盯著屏幕。
“白凌凌!”
低沉的呼喚從身后傳來,凌凌嚇得手一軟,下頜險些撞到桌子。慌慌張張站起來,凌凌扶住搖搖欲墜的椅子,嚇得心在狂跳,好容易找到聲音:“楊老師,您早!”
她怯怯偷看一眼門邊的楊嵐航,他也在看著她,眼光太深邃,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唇邊噙著淺笑,她最討厭這種深不可測的笑,讓人有種強烈19
的不安全感。
“在聊天?”他問。
“嗯,遇到個朋友……”凌凌像做壞事被老師捉到的小學生,恨不能把頭垂到地上。
楊嵐航清了清嗓子,手指掩住唇邊笑意,淡淡地說:“院里規(guī)定實驗室禁止聊天。”
“還沒到八點……”她看了一眼手表,八點整,誤差小于一分鐘。這個變態(tài)一定要把時間掐的這么精準么!
壓下滿腹幽怨,她小聲說:“楊老師,我知道錯了。”
“我讓你翻譯的文獻翻譯好了嗎?”
“嗯嗯!”凌凌連連點頭,“翻譯好了。”
“好。我剛剛又查到幾篇相關(guān)的文獻……”他轉(zhuǎn)身前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對話欄,補充了一句,“也翻譯成中文給我。”
沒人性、沒人性、沒人性、沒人性啊!她在心里詛咒他一百遍,臉上仍掛著無比尊敬的微笑,鞠躬:“謝謝楊老師!”
“不客氣!”
凌凌從包里翻出u盤,跟著楊嵐航走進他的辦公室,主動把u盤插進他的電腦。見他熟練地復制了幾篇文獻,她特意數(shù)了一下,十篇!看來她越來越了解他的為人了。
楊嵐航斜靠在舒適的真皮椅上,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的跡象。她只好主動開口:“您昨天說要談直博的事。”
“坐吧。”
“謝謝!”她不安地坐在沙發(fā)上。
他端起桌邊的茶,喝了一口,清清嗓子:“直博的壓力很大嗎?”
“有一點,我的基礎(chǔ)不太好。”說話時,她一直看著自己的腳尖,樣子委屈得像個小媳婦,其實她是怕泄露了眼神里的怨氣。
“你不用有壓力,直博成績不夠,可以考,專業(yè)課你不用擔心,只要英語能過分數(shù)線。而且今年考不上,明年春季可以再考,不會影響你的課題進展和博士畢業(yè),最多學籍晚一點。”
“我知道了。”
“下個月要開題了,你盡快把我給你的所有文獻整理一下,寫個綜述給我,我看看你對課題的理解怎么樣。”
一聽到“文獻綜述”四個字,凌凌欲哭無淚,不知又要熬多少個通宵才能搞定。
“一周能完成嗎?”楊嵐航問。
“能!”她用力點點頭,剛要離開,楊嵐航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楊嵐航頓了頓,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你是不是認為我對你太嚴格?”
“沒有,沒有!是我基礎(chǔ)知識掌握得不夠,英語又太差,達不到您的要求。”她說完,偷偷觀察楊嵐航的神色。他的手指放在唇邊,略微掩飾一下嘴角蕩起的笑意,他的眼神更幽深,似乎能看穿她恭敬背后隱藏的不滿。
“您還有別的事嗎?”
“沒事了。”
“楊老師再見。”她乖巧地鞠躬,標準的講文明,懂禮貌。
一出門,凌凌松了口氣,拍拍胸口,心跳總算平穩(wěn)。說實話,有楊嵐航這樣的老師,太考驗心理承受力,她總感覺自己在被他當試驗品研究著,算計著,太有壓力了。
不過一想到網(wǎng)上還有人在等她,凌凌什么都顧不上細想,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實驗室,飛快打字:“喂!在不在?”
永遠有多遠:“在,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
凌凌:“現(xiàn)實太殘酷了,我聊天被那個變態(tài)逮到!他不但讓我翻譯十篇文獻,還要寫綜述,慘絕人寰的悲劇啊!他太狠毒了!太沒人性了!太沒天理了!”
永遠有多遠:“想聽笑話嗎?”
“好啊!”他真了解她,她現(xiàn)在急需安慰,緩解一下心理壓力,做好晚上通宵奮戰(zhàn)的準備工作。
很快,一條消息發(fā)來,她逐字逐句看著。“山上有一塊巨石,一半做成了門檻,一半做成了佛像。有一天門檻對佛像說:‘這世間對我不公平,我們來自同一座山,我被千人踩萬人踏,你卻被天天祭拜,奉若神21
明!’佛像說:‘人世間很公平,你只需被工匠一劈兩半,而我經(jīng)歷千錘萬鑿,忍受著劇痛和錘煉,才成為一尊佛像。’我心目中的白凌凌,不會甘愿做一個門檻!”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她努力仰起頭,讓自己笑得甜美。
又一條消息顯示在屏幕上,她看著,看了好久好久。
永遠有多遠:“我相信你能成為更好的自己,你能擺脫心里的陰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值得男人陪伴你一生一世!”
她顫抖著手指,發(fā)了個笑臉過去:“^_^!你現(xiàn)在講笑話越來越好笑了。”
“不是一直都很好笑嗎?”
好笑才怪呢!
雖然不舍,她還是告訴他:“不和你聊了,一會兒被那個變態(tài)抓到,說不定再加十篇!”
“好吧,那你慢慢翻譯。需要我?guī)兔ΓS時來找我。”
“好。”眨眨濕潤的眼睛,她笑著告訴他:“謝謝你的笑話,很好笑!!! ^_^”
他不再回復,她又把聊天記錄看了三遍,低頭再看看手中拷貝了文獻的u盤,再也不覺得痛苦了。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沒有經(jīng)過千錘萬鑿的錘煉,怎么可能成為一尊萬人膜拜的佛像?也許,那個變態(tài)也不是她想的那么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