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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訣握著長劍的右手換成了左手。他站著一動不動,但此刻任誰都能透過那張面具看到他仿佛皺起的眉頭。
傅綏的儀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打理過,此刻身上沾著泥土坐在輪椅上,失魂落魄的樣子和站在臨訣身邊的廉貞形成鮮明的對比。
臨訣看了他幾眼,難得沒有當著廉貞和朱槿的面訓斥他。而是對廉貞道:“我同他說會兒話,你且等我。”
見廉貞點頭,臨訣手一揮,就將傅綏帶到了好幾里外的一座山上。
彼時已是正午,山頂陽光燦爛,照著人身上發暖。
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臨訣,傅綏恍惚間以為這還是十年前,安全無憂的山野中,沒有妖魔,沒有仙神,更不會有如今的是是非非,而義父親自帶著他爬上山頂看日出,還會親近地喚他“阿綏。”
傅綏知道那一夜自己做錯了,可直到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有后悔過。因為他心里其實一直都很清楚,以臨訣的性子,他們之間絕不可能會擁有他夢寐以求的那種結果。
然而現在,當臨決站在他面前,毫無情緒地看著他時,他忽然感覺到一種強烈的恐慌,那種恐慌來得莫名其妙卻真切無比,讓他下意識就想轉動輪椅離開此地,離開眼前這個令他魂牽夢縈的人。
可是當雙手按在輪椅柄上時,他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愿意動。
實在是,舍不得。
“傅綏。”
臨決冷淡的聲音像是一把冰,將傅綏從那種自我臆想中猛地凍醒過來。他抬起頭,視線對上臨決的面具。
這是傅綏第一次見到臨決用木制的面具,屬于草木的溫潤氣息籠在這個男人身上,竟讓他有了一種對方此刻分外溫和的錯覺。
“傅綏,你可知我當年為何要收養你?”
傅綏一怔,他回想起那一夜臨決對他說過的話,忐忑地回道:“因為,你覺得我很可憐?”
臨決嗤笑:“鑄劍山莊收留的那些孩子哪個不可憐?怎么就你成了我的義子?怎么就你能繼承山莊而其他人只是你的下屬?”
傅綏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潛意識里,他一直認為自己對于臨決而言是特別的。一是臨決親自教養他長大,二是一直以來,臨訣都對他分外包容,即使是他做出那種大逆不道之事,臨訣也僅僅是打斷了他的腿。可是現在……
傅綏不安地捏了捏拳頭。
臨訣卻不管他此刻心中是何想法,直接問道:“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傅綏聲音沙啞:“邪神。”方才臨訣和廉貞的對話,他全聽在耳里,自然沒有漏掉臨訣說出的這個詞。可實際上,對于這種神鬼之說,他一片茫然。
臨訣三言兩語間把邪神是什么以及他一直以來做的事說了一遍,而后在傅綏震驚復雜的目光中,告訴他,“我并不是那種好心到會去收留一個孤兒,并費心扶養長大的人,當年會收留你,完全是因為你那瀕死的母親用最后的壽元向我許了愿。”
十二年前,傅綏的母親病得只剩七天可活,卻用自己的剩下的壽元向臨決許愿,求他將傅綏撫養長大,并為他留下一份家業。
仗著臨決有求必應的誓約,那個貪心的女人用自己不到四天的壽元換了臨訣十年的承諾,隨后便撒手人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