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敦的小柏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句話仿佛一柄淬了寒霜的利刃,直直插入相思的胸口,冷得叫人發(fā)顫,心口翻涌的情緒幾乎要將她吞沒,理智卻死死拽住她,不許她在許安宗面前示弱。
許安宗目光微微一沉,帶著幾分篤定與嘲弄,聲音緩緩流淌,如同細雨滴落檐角,一點一點敲碎她的防線:“是朕向父皇舉薦的周述。此人能文能武,少年成名,偏偏鋒芒太盛,叫父皇忌憚。周家已有了周通坐鎮(zhèn)北方,何況前有周跡,不該再有第二個攪弄風(fēng)云之人。周迢的兵權(quán)已被削去,周遇又醉心文墨,不通兵法,唯獨剩下周述——他戰(zhàn)功赫赫,軍中威望不低,若是以駙馬之名奪了他的兵權(quán),豈不是天衣無縫?再說,九妹你心悅他,這門親事,正合適不過。”
“父皇母后都沒有反對,你不知道的是,只有大哥認(rèn)為可再斟酌。”他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一個字落在相思耳中,都冷得像是叁九寒天的雪,直直透進心里去。
她忽然覺得好笑,竟不知是該笑自己的天真,還是笑眼前這個人機關(guān)算盡,竟將她的情意也當(dāng)作一顆棋子,隨意擺布。
許安宗瞧著她神色,唇角微微勾了勾,眼底隱約透出一絲玩味:“周家被打壓得越狠,他們的野心便越盛,他們便越會選擇站在朕這一邊。說來說去,終究是大哥太過自負,自以為登上皇位,便可高枕無憂。”
相思聲音微微發(fā)顫,卻咬緊牙關(guān)堅決地說:“父皇臨終前,曾命你兄友弟恭,顧念手足之情。可你呢?大哥去歲冬日里親口與我說,要將你從寧州接回,可你……”
“可我什么?”許安宗倏然開口截斷她的話,厲聲質(zhì)問,連對自己的稱呼都顧不得尊卑之別,“大哥要對我痛下殺手的時候,可曾顧念過手足之情?他在你面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做給你看的罷了。”
他忽然伸出手,手臂上被許安平當(dāng)年碾壓作弄留下的痕跡依舊清晰。
相思心中微微一滯,指尖輕輕顫抖,卻仍舊撐著不肯后退一步,袖口上鮮艷奪目的海棠花色原是金線堆迭,此刻被燭火照得猙獰如血痕。恰如他們之間的兄妹情份,只剩下流淌著鮮血被撕裂的一道口子。
許安宗見狀,忽而低低笑了一聲,眼底的冷意愈深,似乎帶著幾分譏諷,出口的話似淬毒的銀針:“說起來,這還要多謝九妹。若不是崔令儀察覺大哥有殺朕之意,暗中提點你,你又來告知于朕,朕又怎會想到裝瘋賣傻這一計?”
相思驟然一震,腳下踉蹌了一步,整個人如墜冰窖。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指尖微微發(fā)冷,唇瓣翕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她竟……無意間,助紂為虐?
這一切,她竟是親手促成的?
她以為她是在救他,可到頭來,卻不過是他謀奪皇位的棋子之一。
許安宗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卻也僅是一瞬。他嘆了口氣,神色淡然,語調(diào)緩緩放輕,如同哄勸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九妹,你想想,大哥的所作所為,真能成為一位好皇帝嗎?廢了他,是為天下除害,也是為百姓造福。你是皇室的公主,這天下,亦是你的天下。你難道從未想過,若是旁人黃袍加身,國家易姓,你與朕皆會成為階下囚嗎?”
相思只覺心口被重重擊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曾在這皇宮里長大,看盡了斗爭與殺戮,看盡了虛偽與欺瞞,可她終究不曾想過,自己竟也會被卷入其中。
她緩緩閉上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一絲痛楚透出,她才勉強壓下翻涌的情緒。
許安宗看著她,神色不變,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足以讓相思墮入深淵:“相思,有時候,你要學(xué)會取舍,也要學(xué)會為了皇室而犧牲。你的婚姻,也是政治的一部分。周述當(dāng)年可以奉旨娶你,朕也可以有一天讓周述奉旨娶旁人。而你根本不能阻攔。”
(今天多寫了些。明天不確定會不會更新。看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