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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聲音低沉,平靜卻堅定:“與她無關。”
“你不會真想就這么護著她吧?”周迢語調陰鷙,“咱們要做的事,她可是牽涉其中。她那點身份,能做個妾室已經是抬舉!”
相思心口一震,正要退后,懷里的周蘅忽然呢喃了一聲:“五嬸……”她一驚,頓時屏住呼吸。
屋內的聲音霎時沉寂了片刻,隨即周述的聲音驟然響起,冷冽而警覺:“外頭是誰?”
相思頓時心頭一緊,猶豫了一瞬,才怯怯地開口:“是我……我帶著薇薇來摘杏花。”
窗扇被推開,周述出現在窗口,日光映在他眉眼間,那雙深邃的眸子望向她時,沒有半分的不悅。而他身后的周迢,則目光陰沉兇狠,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戾氣,仿佛瞬間便可將她吞沒。
相思下意識地抱緊周蘅,心中發寒,卻不敢表露分毫。
周述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半晌,伸手接過周蘅,輕輕哄了哄,語氣溫和:“還要拜佛嗎?”
相思搖了搖頭,微微垂眸,不敢再去看周迢的目光。
周述這才側身對周迢道:“那我們走吧。”
回去的路上,他沒有再與周迢同行,而是換了馬車,與相思一同回了公主府。馬車內氣氛沉靜,相思偷偷看了他幾眼,見他神色寡淡,不知是不是因方才的事而不悅,便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沒有聽很久……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周述垂眸看她一眼,語調淡淡的:“沒什么,只是叁哥提起四哥還有四哥以前外室的事,有些激動罷了。”
相思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才低聲道:“他說你疼……是哪里疼?”
周述聞言,伸出手臂,指了指那處舊傷,語氣仍舊尋常:“這里。以前為了救你傷到的,碰上陰濕天氣,就難受。”
相思望著那道傷痕,心底微微發緊,抬手覆上去,輕輕揉了揉:“這樣呢,會不會好些?”
周述忽然低聲喚她:“相思。”
“嗯?”
“笑一笑。”他語調溫柔,眸色也比平日里柔和幾分。
相思怔了一瞬,抬眼睨他,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眉間浮起幾分笑意,嫣然如花。
這一年夏日,周述奉命前往燕州公干。
原本不過是個清閑差事,因當地官員上書奏報,說燕州近來異象頻發,懇請朝廷派員視察,皇帝便順勢將這差事指派給一直無事可做的周述。
相思一聽要分別,心里百般不舍,軟磨硬泡地向許安平求情,央求再叁。許安平本就不耐煩,最后干脆一甩筆,嘴上嫌棄道:“成日膩在一塊兒也不嫌煩,罷了罷了,和你那駙馬快馬加鞭滾去燕州吧!”
相思得了圣旨,心里高興得很,距離上次隨周述去邕州已過去四年,難得又能一起出行。這次不同于邕州的西南風光,燕州地處西北,風沙獵獵,氣候干燥得很。她初來乍到便覺唇上發澀,輕輕抬手揉了揉,繼而指給周述看。
周述垂眸看她,忽而俯身,舌尖在她干裂的唇上轉了一圈,溫熱濕潤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覆上,相思瞪大了眼,抬手就要推他。可周述已然退開,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嘴唇,語調平淡得像是理所當然:“這樣不就好了?”
相思又羞又氣,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燕州城中一切井然有序,當地官員前來迎接,事情并不緊急,周述便有了閑暇,陪相思四處走走。
燕州因與鐵勒渾政權接壤,街上多有戍邊軍士出入,豪邁與肅殺的氣息交錯,市井間又別有一番風味。相思瞧中了一家點心鋪,柜臺上擺著一種形似半彎殘月的糕點,皮薄酥脆,金黃誘人,名喚“半月酥”。
她正好奇,店家便笑著講起這半月酥的來歷:“這半月酥皮迭九層,裹著沙棘蜜和黃米酒釀,表面再撒一層青鹽。這是當年戍邊將士的妻子們,在長定河畔望月思夫,想著能不能把對丈夫的思念揉進餅里,讓他吃到嘴里,也能記著家里的牽掛。”
相思聽著,眼眸微動,接過一塊咬了一口,外酥內軟,甜而不膩,回味微微泛著青鹽的咸香,確實別有風味。她笑著轉身,將手中半月酥遞到周述唇邊,輕聲道:“你嘗嘗。”
周述低頭咬了一口,點點頭,道:“好吃。”
相思看著遠方長街,戍邊軍士牽馬而行,偶有刀劍撞擊聲清脆入耳,天幕下一切都顯得靜謐而安寧,可誰知這安寧的背后,又藏著多少人未曾言說的離別。她輕嘆一聲:“只希望天下再無兵戈,夫妻都能團圓。”
周述側首望她,眼底浮起一絲溫色,聲音低低的,卻似一縷沉穩的風:“會如公主所愿。”
(我最近買了稻香村的那個黑豆起子饃,媽呀,超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