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敦的小柏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安平即位,朝局頓生波瀾。
首先是皇妃崔令儀并沒有封為皇后,反而僅僅是個貴妃,這也算是對崔家的一種不可明說的羞辱。皇后之位則遲遲懸空。
朝中大臣私下揣測,或許新帝另有打算,等待合適時機另立后位。終于,有大臣按捺不住,趁朝議之時進言:“陛下,后宮事關(guān)國本,應(yīng)盡早冊立皇后,并充實六宮,以安社稷。”
此話一出,滿殿靜默,眾人屏息以待。
許安平端坐龍椅之上,眼眸微垂,指尖輕敲著御案,半晌未語。殿中氣氛凝滯,直到他忽而輕笑一聲,眼神冷得透骨:“朕的家事,豈容爾等置喙?”話音剛落,他抬手一揮:“拖出去,杖斃。”
那朝臣尚未反應(yīng)過來,便已被禁軍拖出殿外,凄厲的哀嚎隨即響起,在金鑾殿中久久回蕩。
無人敢再提后宮之事,朝堂自此噤若寒蟬。
按禮制,新帝為先皇守孝,應(yīng)以日易月,守制叁十六日。然而,許安平連二十日都未堅持,便已沉溺于歌舞宴飲之中。
太極殿內(nèi),先帝梓宮尚未發(fā)引,素縞遍布,冷寂肅穆。而偏殿之中,新帝卻徹夜笙歌,縱酒放宴,樂師奏曲,舞姬起舞,靡靡之音直沖殿宇。
更駭人聽聞的是,他竟將太極殿內(nèi)的素白帷幔盡數(shù)撤下,換作艷紅色紗帳,宣稱“此乃天子孝行,須與眾不同”。有侍者不敢照辦,他微微一笑,隨手將酒液潑灑在先帝靈位前,語氣淡漠:“朕都不忌諱,你們怕什么?”
朝中大臣得知此事,憂心忡忡,聯(lián)名上奏,勸諫新帝節(jié)哀持重,不可廢弛國禮。然而折子遞上去后,竟杳無音訊,直到數(shù)日后,一位勸諫的大臣突然暴病身亡,家人連夜收斂尸身,不敢多言。自此,再無官員敢議。
新帝不愿服喪,卻命天下百姓依舊遵守叁年國喪,期間禁婚嫁、斷酒肉,違者誅族。與此同時,他還借“孝行不同”之名,下令織造局以孝布裁制華服,賞賜給寵臣和男寵歡然,在宮中夜宴時穿著嬉戲。
百姓之苦,宮中之奢,形成了極端諷刺的對照。
太后聽說了這些事情氣得五臟郁結(jié),胸口起伏不定,幾乎要背過氣去。
相思見狀,連忙上前為她順氣,柔聲寬慰:“母后,您千萬別氣壞了身子。御醫(yī)說您這癥候最忌動肝火。”
太后面色蒼白,指尖死死攥著錦被,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逆子……這個逆子……讓他來,讓他滾過來!”她咬緊牙關(guān),恨不得立刻闖到養(yǎng)心殿去,將許安平拽回來,狠狠責罵。
宮人們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小太監(jiān)唯唯諾諾地稟報:“陛下、陛下在太液池與隨從賞雪……”
“哪個隨從?”太后的聲音里透著尖利。
小太監(jiān)結(jié)結(jié)巴巴道:“就是……就是歡然……”
話音未落,皇后手一抖,狠狠捶向床榻,一把扯斷了帳幔上的墜子:“逆子!逆子!”
相思一邊扶住母后,一邊柔聲勸慰。她親自喂太后喝了藥,又耐心地哄著母后午睡,待太后漸漸安穩(wěn)下來,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殿門,往太液池而去。
太液池的薄冰像面摔碎的菱花鏡,倒映著天穹的鉛灰色。相思沿著回廊走,錦緞鞋底碾過積雪發(fā)出細碎的嗚咽。
宮人們沿著湖岸灑掃積雪,遠遠望去,銀裝素裹,清寒幽雅。玉樹瓊枝,仿若畫卷,美得不似人間
然而再美的雪景,也遮不住人心的冷漠。
池畔一行人正緩緩行走。許安平身披狐裘,衣袂翻飛,腳步悠閑,顯然心情頗佳。他側(cè)身與人交談,言笑晏晏,而那人,正是歡然。
許安平忽然停下腳步,握住歡然的手,輕輕放到唇邊呵了幾口氣,歡然抬眸一笑,有著女人的柔婉順從。
相思靜靜地看著,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為自己當初的天真感到可笑,更為令儀現(xiàn)下的處境感到不幸。她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盈盈一禮:“給皇兄請安。”
許安平轉(zhuǎn)過臉來時,眼底還殘存著未褪盡的笑意,卻像雪地上將熄的炭火,倏地冷成灰燼。他眉梢微揚,語氣淡淡:“今日入宮,是去看望母后?”
相思點頭,柔聲勸慰著:“母后午后小憩,皇兄若得空,也去看看母后,母后念著皇兄,思念得很。”
誰知許安平卻嗤笑一聲,眼底透著不屑:“是嘛?朕倒是覺得,她是想訓斥朕大逆不道吧?”他松開歡然的手,單手負于身后,語氣冷漠:“朕是天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誰也別想攔著。”
相思心頭微微一顫,仍是強自忍耐,想要動之以情:“可是父皇……”
話音未落,許安平忽然冷下臉來,目光森寒如冰刃,猙獰開口:“你給朕記住了,若是再多嘴一句,朕就把周述捆在太廟的銅柱上,命人以鐵刷剮肉,讓你親眼看著,看你的好駙馬如何變成一堆白骨!”
話音落下,風雪陡然變得更加冷冽,吹得相思臉頰生疼。她猛地睜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縮,連呼吸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