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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側過頭,望著他的側臉,忽然問:“你小時候是什么樣子?”
他沒回應,依舊沉沉倚著車壁。
相思也不惱,繼續自言自語:“我今天在叁嫂那里遇到一個姑娘,說是叁嫂的親戚,還說小時候在侯府住過……那,你是不是也見過她?”
周述深深吸了口氣,眼睛依舊合著:“你是說清慈?”
相思撇了撇嘴,語氣微妙:“你知道她的名字啊?”她松開手,稍稍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明顯已經不悅:“你們認識?”
周述終于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語氣不疾不徐:“你都說了她小時候在府里住過,我們自然是認識的。”
相思抿著唇,眼巴巴地盯著他,像是在賭氣:“可我就沒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
周述揉了揉眉心,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你爭這個做什么?我比你大了不少,你怎么能見到?”
相思皺著鼻子,忽然又問:“你小時候怎么不入宮做皇子伴讀?”
周述神色平靜:“我四哥曾是。世家子弟能去皇宮的名額有限,鎮國侯府有一個就夠了,我便不必入宮了。”
相思思索了一下:“哪位皇子?”
“二殿下。”
相思心道難怪,二哥去世得早,她又年幼,沒什么印象了。不過二哥上過戰場,但是父皇卻不怎么愿意提起他。
她低頭想了想,又問:“那個……清慈姑娘,和你關系好嗎?”
周述垂眸看著她,目光沉靜如水,語氣溫和:“她是叁嫂的表妹,小時候隨外祖母在我們家小住過一段光景,后來稍大些被父親接走了,我們就再沒見過。”
相思低低地嘟囔:“我瞧她長得很漂亮……”
話里滿是酸溜溜的味道,帶著些許小心翼翼的試探。然而,周述卻不知是酒意未散,還是根本沒聽出她的情緒,竟然皺眉仔細想了想,最后點了點頭,淡然評價:“確實。”
當晚,周述被趕去了書房獨睡。
再見甘清慈,是在酒樓的一隅。
那日,相思與崔令儀難得閑暇,攜手出門游賞,正尋了家雅致的酒樓歇息片刻,誰知才剛坐定,相思便眼尖地瞧見了不遠處一抹熟悉的倩影。她微微一怔,隨即扯了扯崔令儀的袖口,低聲道:“你看,那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崔令儀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那女子一襲青衫,眉目嫻雅,清麗脫俗,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她點了點頭,輕聲笑道:“確實不錯,怎么了?你認識?”
相思微微撇嘴,語氣有些悶悶不樂:“可能是周述的青梅竹馬。”
崔令儀聞言,不由挑眉,多看了那女子幾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恰在此時,甘清慈似有所覺,微微側首,目光掃過來,待看到相思,神情明顯一頓,旋即起身快步走來,行禮道:“見過柔宜公主。”
相思連忙擺手,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壓低聲音道:“我可不想讓旁人知道身份,甘姑娘不必多禮。”
甘清慈怔了怔,似有些意外,卻也未多問,只是微微頷首,與她寒暄了幾句,便回到角落里,繼續與友人閑聊。
崔令儀瞧著相思,眼里浮起幾分揶揄之意,低聲笑道:“怎么,周述喜歡她?”
相思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飄忽,過了片刻,才輕輕嘆息,聲音里沾著薄荷冰片的澀:“我不知道。我就是……有點嫉妒。”她頓了頓,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他們自小相識,總歸比我早一步……我心里頭就是難受,為什么我不能早一點遇見他呢?”
崔令儀輕輕一笑,語帶調侃:“你還想如何早?誰讓你選了個歲數大的駙馬?”
相思鼓起腮幫子,下意識地說著:“他要是叁哥的伴讀該多好。”
話音落下,崔令儀正把玩著茶盅的手忽然一頓,眸色漸漸顯出幾分黯然。
相思心中一緊,才意識到自己一時失言,伸手握住崔令儀的手,輕聲道:“對不起,令儀,我不是故意的。”
崔令儀緩了緩神,笑著搖搖頭,語氣平靜:“無礙。我早已不愿沉溺過去,何況,親事既定,便已無轉圜余地。”
相思張了張口,終究沒有再說什么。原本興致盎然的出游,心情卻在這一刻無端地沉了下去。
夜里,周述回來后,察覺到相思有些悶悶不樂,話也比往日少了許多。他不動聲色地喚來連珠,問了幾句,連珠一一回稟。
周述沉吟片刻,走到相思身后,伸手輕輕落在她肩上,掌心透著一絲溫度。他垂眸看著她,忽然開口道:“甘家小姐議親,有河間房氏、隴西秦氏和江夏蘭氏。叁嫂讓我問問你,你見多識廣,覺得哪家公子好些?”
相思最喜歡打聽這些無聊的八卦,又聽周述說甘清慈是要議親了,心里頭便沒那么介意了,還自告奮勇地讓連珠四處打聽這幾位公子的家境人品。等到把自己打聽到的世家公子的信息歸攏好交給周述之后,沒有發覺周述手邊已經是甘家和房家送來的婚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