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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沒收她手機那會兒,”陳越的皮鞋在桌下輕勾她腳踝,“我以為拍到我們在浙大器材室……”
話音被檐角銅鈴截斷。李旻耳后泛起薄紅,想起那年夏夜鎖孔轉(zhuǎn)動的聲響——少年掌心抵住鐵柜,呼吸間盡是鎂條燃燒的焦香。
兩人打開李旻的手機,一邊笑一邊翻看云盤內(nèi)一張張照片——其中一張,他們所有人都在,少年們擠在舷窗邊比耶,方天意的腦袋從后排探出,正往陳越頭頂比兔耳朵。
笑聲化作水霧又凝成冰棱墜進藕粉碗,陳越低頭攪著涼透的藕粉:“那時候……天意還在。”
這個名字像滴進靜水的墨,在記憶里洇開大片潮濕。那個總把白大褂穿成戰(zhàn)袍的男生,會在實驗失敗時用東北腔講冷笑話,在李旻生日時把試劑瓶扎成花束,在陳越沉默時硬塞給他手抄《元素周期表之歌》。
“他高中那會兒就貪吃,上大學(xué)以后,每次從清大跑來我們學(xué)校聽歷史系講座,都要蹭我一頓飯。”陳越垂著頭,看不清表情,“我當(dāng)時說,都記著,將來有一天遲早讓你請回來。”
李旻的掌心貼住他微顫的手背。滬市臺風(fēng)登陸那日,她攥著高鐵停運的短信無力地坐在辦公室,窗外暴雨如注,手機屏幕上是方天意化療前發(fā)的最后一條朋友圈——配圖是插滿管子的手臂比耶,文案寫著:“本催化劑暫時失活。”
歌曲快到尾聲,石林沙啞的嗓音揉碎了滿室沉默。李旻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輕聲道:“葬禮那天,我在候車廳看到他們傳的墓地照片——雛菊叢里塞了包辣條,就知道是你干的。”
李旻的眼底泛起水霧,那年方天意總趁課間溜去小賣部買辣條,被她逮住就嬉皮笑臉遞上根“貢品”。
陳越捏碎指間的桂瓣,金黃的碎末粘在錫盒邊沿,他扯動嘴角時,眼尾的淚光被強行彎成笑弧,嗓音裹著西湖潮濕的水汽:“他要是知道我把您拐跑了……準(zhǔn)在奈何橋頭放鞭炮慶祝。”
日光爬上楹聯(lián)斑駁的立柱時,石林的歌聲裹著茶香再度漫來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陳越突然起身,指尖掠過李旻發(fā)間的桂花碎:“去蘇堤走走吧,趁我爸還沒打電話催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