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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說不準(zhǔn),畢竟敦倫之事,便是貓兒狗兒也有的,他忍不住問道:“阿昭,饅頭是公是母?”
顧昭看謝小蠻把一碗茶吃盡了,這才抬起頭白了曾敏行一眼:“你說呢。”
曾敏行方想起周圍人對謝小蠻的稱呼,既云小娘子,那便為母,那……“可曾懷孕產(chǎn)子?”
這下不止顧昭,連忙著吃東西的謝小蠻都盯著曾敏行看,顧昭忍不住黑了臉:“表兄這是什么意思。”
其實曾敏行不過是想著,若是產(chǎn)過小貓,想必也知了人事。他生怕謝小蠻知道那兩人在樹叢里干什么,弄得自己越發(fā)沒臉,不好意思再讓謝小蠻領(lǐng)著出去玩,又覺得自己的念頭匪夷所思,到底是只貓,又不是身子里住了個人,哪能知曉那種事。
“是我口無遮攔了,”他趕緊解釋,“冒犯,冒犯。”又沖著謝小蠻打躬作揖,顧昭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下次表兄若再這般,休怪我不容情,”顧昭正色道,“饅頭是小娘子,可不是什么話都說得的。”
曾敏行素知顧昭極愛家里的貓,哪里料得到他還這般說法,心道自己這表弟是不是癡了,雖說饅頭聰慧,可她又不是個真的小娘子,到底還是又賠禮道歉,兩人方才各自回房歇息。
一直到梳洗完畢躺在了床上,顧昭還有些不高興。謝小蠻倒沒覺得有什么,她略猜到一點曾敏行的心思,只覺得那小子傻不愣登,趕明兒戲弄戲弄他。當(dāng)然,在此之前要先哄哄鏟屎官。
所以她慢吞吞地伸出爪子,本想用兩腳獸都抵擋不了的肉球來安撫,誰知爪子還沒放上去,尖尖的趾甲就在衣擺上勾出了一個小洞。
糟糕,胖貓兒趕緊把爪子往后縮,顧昭臉上本淡淡的,忍不住低聲一笑:“藏什么,還怕我讓你補衣服不成。”
捏住軟軟的肉球在手里搓了搓,心想自己好久沒捏過了,外婆院子里的雪團(tuán)兒雖說生的可愛,捏起來也沒饅頭有趣。只是摸起來有些粗糙,想是今天在外頭磨了。
胖貓兒一時被他捏著,懶洋洋地趴在他膝上,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哈欠。
今天陪曾敏行在外頭逛,謝小蠻早累得不行,一看鏟屎官高興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很快就睡熟了。
顧昭把她放進(jìn)被窩里,見她團(tuán)成一團(tuán),四肢和尾巴都護(hù)在肚子下面,尖耳朵也塌了下來,跟顆毛丸子似的。忍不住想起昨晚的夢,不過一笑置之。
這一晚謝小蠻睡得熟,顧昭卻是怪夢連連。那夢里的情景他都不記得了,雖知自己是在夢中,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待把手伸出去,觸手一片溫軟滑膩。
他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借著窗外的銀亮月色,只見被窩里露出一對灰色的尖耳朵,被子下小小一團(tuán),這才猛喘了兩口氣,抬手一摸,額上俱是熱汗。
次日醒來,謝小蠻往旁邊滾了滾,空蕩蕩的一片余溫,原來顧昭早已起了,正在用飯。曾敏行興致勃勃地催他:“饅頭呢,快打發(fā)人去叫一聲,昨天我們說好了要出去,宜早不宜遲。”
顧昭放下銀箸:“我已吩咐了兩個小廝,六郎今日便讓他們跟去吧。”
“那饅頭……”
他垂下眼簾,曾敏行看不見他眸中神色,只聽他笑道:“饅頭腳上受了點傷,怕是不得出門。”
曾敏行忙道:“嚴(yán)不嚴(yán)重?怪我,光顧著玩,她走了那般遠(yuǎn)的路,想是爪子磨傷了?”
見表兄一迭聲問著,顧昭唇邊的笑容愈發(fā)柔和:“并不是多大的事,她以前在外頭渾鬧,如此也是常有的。”
既這般,曾敏行雖然遺憾,只得帶著兩個小廝出門去了。謝小蠻洗漱完了慢吞吞地踱過來,還沒跳上桌,就被顧昭抓到懷里,給四只爪子上糊了涼涼一層藥膏。
“乖乖在家歇著,明天許你出去玩。”因前院回說有事,顧昭站起來,抬手在灰貓腦袋上拍了拍。
若說以前,謝小蠻才不會理會他的叮囑,反正偷溜出去被抓,回來撒個嬌賣個癡,鏟屎官絕對就心軟了。可惜顧昭越長越大,這招也越來越不管用,有時候她耍個心眼,反還會被顧昭帶到溝里去。
唉,胖貓兒蹲在椅子上幽幽嘆氣,孩子大了,不好帶。
她敏感地察覺到顧昭有點不對勁,現(xiàn)在顧黑又不好糊弄,當(dāng)然只能乖乖待在家里。正無聊,婆子送了信來:“貓小娘子,大郎叫把您的信送來。”
對于一只貓收信這件事,顧家上下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巧蕊上來幫謝小蠻拆開信封,原來是蔡月瑩寄來的。
蔡安升官之后就離開了城,舉家赴任,他也是倒霉的很,新官兒沒做上幾天,家中老夫偏病亡了,于是丁憂回鄉(xiāng),謝小蠻算算日子,如今已是起復(fù)的時候。
蔡月瑩的信上果然說了這件事,因有些內(nèi)容實在不便用畫表達(dá)出來,她寫給謝小蠻的信都是圖文并茂。謝小蠻低下頭,便見信的末尾寫著,家父起復(fù),不日即赴。
胖貓兒不由笑瞇了眼,小蘿莉要來啦。
☆、第59章 伍拾玖
說是小蘿莉,蔡月瑩如今已經(jīng)年方十七了。在這個時代,早就應(yīng)該是嫁做人婦的年紀(jì)。
偏幾年前祖父病亡,雖說身為孫女只需守一年的孝,但父母還在孝中,怎能給女兒操辦婚事。好在譚氏早已給她相看好了人家,也不是別的人家,正巧就在府。
如今蔡安順利起復(fù),皇帝大概是看他在曾經(jīng)做過官的緣故,讓他舊地重游,點了個府通判給他。
說來當(dāng)初蔡安升官,還有幾分是謝小蠻的原因。
那時候邪教一案在城里鬧的沸沸揚揚,當(dāng)時的府尹陳平還想把案子隱瞞下去。蔡安倒是老老實實地破案,沒在其中做什么手腳。
后來事情被皇帝知道了,陳平自然是丟了烏紗帽。至于那因為邪教帶來的不安,也被謝小蠻這只橫空出世的神貓給遮掩了下去,所以皇帝不僅沒責(zé)罰蔡安,見他在任內(nèi)官聲不錯,還給他升了一級。
蔡家就此離開了城,本以為再難相見,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了老地方。
眼下蔡家的大事,除了舉家赴任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趕緊給蔡月瑩操辦婚事。她未婚夫婿出身江淮一帶有名的書香世家鄭氏,乃是三房嫡次子,如今二十又二,雖說男子不尚早婚,眼見也等不得了。
蔡月瑩畢竟是未嫁的小娘子,這種事當(dāng)然不能寫在信里,還是杜桐娘回家后,謝小蠻聽她說的。
一晃眼,小蘿莉都要到嫁人的時候了。謝小蠻很是感概,她還記得蔡月瑩那時候小小的,笑起來兩頰帶著輕緋,雖然看起來羞澀靦腆,其實是個聰明又機(jī)變的小姑娘。
這么可愛的小姑娘,哪個家伙有福氣娶了去。想到如今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在外頭還要狎妓風(fēng).流,謝小蠻心里的不爽就愈發(fā)濃厚。
她向來不隱藏自己的喜怒,也是因為周圍人都寵著的關(guān)系,心里想著什么,臉上就帶出來了。吃飯的時候見她埋頭啃著盤里的小魚干,兩腮一鼓一鼓的,顧昭放下牙箸:“饅頭,你怎么了?”
“下午我回來之后,看樣子就生氣了呢。”因為顧昭在家的時間實在太少,所以顧家吃飯現(xiàn)在也不講究什么食不言了,杜桐娘笑了笑,“我猜是因為二娘。”
二娘說的就是蔡月瑩,聞聽此言,灰貓腦袋上的尖耳朵抖了抖,也沒什么表示,繼續(xù)啃魚干。
“蔡家二娘?”顧昭還不知道蔡月瑩要成親的事,疑惑地皺了皺眉。
杜桐娘笑道:“怕是舍不得二娘嫁人吧,二娘一向疼她,要是去了別人家,以后就不能常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