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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說著閑話,謝小蠻就聽的昏昏欲睡起來,她昨天一晚上沒睡好,此時曬著太陽,鼻端是清甜的草木花香,眼簾不由地沉沉下墜,有一搭沒一搭晃著的長尾巴落下來,不小心啪的一聲打在了窗欞上。
蕭曈正把話題轉到顧家的麻煩上來,窗外傳來的清脆聲響讓屋里的三人都靜了一瞬,眼看兩小露出尷尬之色,江庭不由笑道:“窗戶外面的莫非就是神貓?”
“您也知道此事?”蕭昀有些驚愕。
江庭笑了笑:“傳言沸沸揚揚,城中無人不知。”
“這下可糟糕了……”蕭曈忍不住嘀咕。
蕭昀沉不住氣,見大哥磨磨唧唧半天說不到點子上,索性直言:“江叔叔,侄兒今日冒昧向您開口,還請您幫饅頭一把。”
“饅頭……”江庭站起來,“這就是那貓兒的名字吧。”他刷的一下拉開窗扇,謝小蠻睡得迷迷糊糊,耳邊聽到異樣的響動,憑借本能跳起來,兩只雪亮的爪子當即朝江庭招呼了過去。
“饅頭!”、“江叔叔!”
江叔叔三個字讓灰貓猛地打了個顫,糟糕,這可是又一條金大腿,剛見面就撓人家一爪子,還怎么好意思求人家幫忙辦事。她慌忙之下把身體往后撤,在沖力的反方向作用之下,胖墩墩的身體結結實實砸在了地上,謝小蠻喵嗷一聲慘叫,屁股差點沒摔成八瓣。
蕭昀趕緊搶過來把她抱住,眼見貓咪翠綠色的眼瞳里盈滿水光,顯然這一下是摔得狠了。
“饅頭,沒事吧?!”
蕭曈想把她接過去查看,沒想到她伸出爪子,眼淚汪汪地勾住了眼前一言不發之人的衣袖。
江庭也不知道是被剛才那一幕嚇到了還是什么,一直沒有說話。此時見那貓兒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嘴里發出軟軟的喵嗚聲,再配合上那七暈八素的一摔,如此情態,還有誰會不憐惜這只可愛的貓兒?
“呵……”不朝熟識的蕭昀蕭瞳撒嬌,偏偏抱住才見過兩次面的自己,江庭勾起唇角,將灰貓接過來抱在懷里,“你可真是個……精明的小家伙。”
腫,腫么回事?謝小蠻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本著抱好大腿的原則,她無恥地使出了苦肉計,為什么剛剛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我雖與陳尹有些許交情,到底不好為此事特意登門,”手里摟著胖貓輕輕撫摸著,江庭道,“過兩日陳府擺宴,屆時尋個機會,我自會提一提。”
蕭昀和蕭曈俱是大喜過望:“那就多謝江叔叔了。”
江庭含笑示意兩人不必多禮:“我也不過是張張口,可不能保證陳尹會答應,況且,”他手里的動作頓了頓,“我聽說那些人已經被趕走了,你們是不是太過小心?”
“雖然是被趕走了,保不齊那些人賊心不死,”蕭昀解釋道,“我們離的遠,也不能時時守著。”
“那可不一定,”謝小蠻依偎在江庭胸前,男人說話的時候,就能感覺到他胸腔振動時發出的微微輕顫。此時,江庭說完這句話,她感覺到那些輕顫要比剛才更低沉一些,“同福巷里臥虎藏龍,你們大可不必替顧家憂慮。”
蕭昀還在糊涂,蕭曈忽然抬起眼簾:“說起來……之前我就想說了,阿昭他們對門的那個展捕快,我總覺得有些眼熟。”他看著江庭,“莫非江叔叔您說的是他?”
“什么?”
這下不止蕭昀,謝小蠻也驚訝地豎起了耳朵。蕭曈覺得展還星眼熟,什么情況?
“我在京城見過他,”蕭曈大概是在回憶,“可是在哪里見過,又記不大清了。”
江庭露出疑惑之色來:“哦?我說的是程敦本,你想到哪里去了。”
一句話打消了蕭曈的疑慮,他恰好垂下眼簾,與謝小蠻的視線對了個正著。瞳孔情不自禁地一縮,謝小蠻趕緊裝傻。心里越來越發毛,她敢肯定,江庭剛才說的絕對不是程老頭!這家伙……到底是什么來路?
決定再也不去多管閑事的謝小蠻強自按捺下好奇心,乖乖地縮在江庭懷里裝傻。裝著裝著她就又瞌睡了過去,一覺醒來,江庭已經告辭,天也黑了下來。
接下來她又在王府住了幾天,因為顧家那邊沒有人再去堵門,杜桐娘也就上門來把她接了回去。
回到重新恢復安寧的同福巷,謝小蠻感覺自己哪里都舒暢。還是在家好,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訓,再也不惹事了。
可惜她沒料到,同福巷的又一次亂子卻不是因為她。
那一天她還在被窩里呼呼大睡,街東頭的孔家院子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就在短短半日內,驚破了整座城。
☆、第45章 肆拾伍
隨著面色嚴肅的差役們進進出出的腳步,流言就像長了翅膀的鳥一樣,從同福巷散播到縣,又從縣散播到整座府城。等到謝小蠻拖著慵懶的步子邁出家門時,滿大街的人幾乎都在談論孔家的滅門慘案。
一家六口人,一對老夫妻再加上兩個兒子、兩個兒媳,集體在正堂自縊而死。早起的下人去堂屋打掃,一推開門,差點嚇得心膽俱裂。慌忙之下連滾帶爬地出去叫人,鄰居聽說了還不信,走進去一看,當即就腿軟得跌在了地上。
“此事真是聞所未聞,”這種處處都透著古怪的案子實在是太容易引起人的好奇了,連一向自矜的劉秀才都忍不住和街坊議論,“若說是被歹人謀害便罷了,竟然是自縊而亡,孔家衣食無憂、家庭和睦,哪里也尋不出自尋短見的由頭啊。”
“嗨,”林家的郎君道,“咱們外人看來費解,說不定孔家有什么不足為人道的隱憂,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欠了外債,且一時半會還不上,所以才沖動之下自縊。”
謝小蠻站在一旁,聽兩人議論紛紛,心里也很是好奇。孔家是同福巷的老住戶,家里是做生意的。孔老丈為人和善,兩個兒子也是溫和人,雖然和顧家沒什么交情,憑借鄰里來往的只言片語,謝小蠻也知道這一家子人都很不錯。
突然出了這種事,兔死狐悲,謝小蠻搖了搖腦袋,心里有點惆悵。
她不由地想到了蔡月瑩,小蘿莉的知縣老爹也忒倒霉了,任期內盡出這種大案子。要知道外官每年的考核里,除了勸課農桑、戶口增加等方面,還要考獄訟這一項,而且不止看破案率,還要看案發率。光只是去年的連環盜竊案,恐怕蔡知縣的大計就只能落個上下的結果。
正如謝小蠻預料的那樣,蔡安眼下可謂是頭疼至極。有個能干的下屬是好事,不過一天功夫,展還星就帶人把孔家的情況查了個一清二楚,正因如此,他也愈發疑惑。
“孔家六口人……”把案卷細細翻看了一遍,他忍不住問,“確是自縊?”
“的確是自縊,而非偽裝。”展還星肯定地點頭。
“可是這無病無災,一無外債,二無仇人,究竟為什么要自縊?”若只是一人自縊便罷,全家六口人集體上吊,縱是想破腦袋,蔡安也想不出來動機。
“依下官看,明府大可不必深究,”一旁的李縣尉道,“既然是自殺,順勢結案便是,至于各中情由,恐怕只有死去的孔家人才知道了。”
蔡安聽了這話不由苦笑:“我倒是想,難……”說罷搖了搖手里的書信,“大尹送了信來,如今城里因為這個案子議論紛紛,道是若不能徹查內情,恐難撫眾。”
展還星垂眸站在下首,眼底精光一閃。待李縣尉辭出了門,他方道:“如此看來,案子還是得繼續查下去?”
蔡安示意他坐下,嘆著氣搖頭:“陳尹對咱們縣的縣治如此關注,我若是不查,恐怕他就要親自來查了。”后半句話他忍著沒說,而且查起來還得快,否則府尹陳平有的是由頭來折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