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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完了杏子,謝小蠻也滿血復(fù)活了。
被困在家里不能出門也不是什么大事,鏟屎官還記著自己呢。其實她要是想偷溜出去輕而易舉,只是那天謝小蠻跟著蔡月瑩去了趟程府,回來之后才知道被她撿回來的小屁孩哭了整整一下午,差點讓顧昭崩潰。
打那之后她就不出門了,杜桐娘和顧昭都很辛苦,自己也得幫他們分擔(dān)點。
顧昭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湊到灰貓尖尖的耳朵旁:“我去哄他睡覺,你待會兒出去放放風(fēng)。”
灰貓拿腦袋在他手背上蹭了蹭,不愧是我一手養(yǎng)大的孩子,真貼心。
剛出門,就在墻根底下撞見了小白。它今天倒不是來送老鼠的,和顧家混熟之后,小白三五不時也會溜達過來,靠著院墻打打瞌睡。兩只貓互相勾了勾尾巴,就算是打招呼了。
做了這么久的貓,謝小蠻也摸清楚了一些貓的習(xí)性。性格熱情一點的貓會用舔毛來表示親昵,至于小白這種高冷型的,只要它沒有無視你,就代表它對你的態(tài)度是友好的。
好歹現(xiàn)在是小伙伴,謝小蠻也想著是不是給小白找個靠譜的主人。
它當(dāng)初之所以離開顧家,除了桀驁不馴的性格使然,恐怕還有領(lǐng)地意識在內(nèi)。對它這樣的年輕公貓來說,能和平共處的同類只能是臣服于它的,若小白真的留在顧家,恐怕過不了幾天就會和謝小蠻廝打起來。這無關(guān)其他,純是天性。
周圍的熟人里,最合適的主人恐怕就是蔡月瑩了。小姑娘性子和軟,又非常喜歡貓,來顧家拜訪的時候也遇到過小白,可惜小白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蔡月瑩也就歇了收養(yǎng)小白的心思。
夏天的暑氣大,動物們也不愛動彈。謝小蠻晃悠了一圈沒見著幾個小伙伴,不知不覺竟又走到了程府附近。她也是對自己沒脾氣了,自從變成了貓,這愛管閑事的性子如何才能改?
正打算掉頭離開,“咦”的一聲驚呼,身量不高的小丫鬟堵在了她面前。
“小貓?”
秋杏?謝小蠻還記得這個小丫鬟,顯然她也沒忘記眼前的胖貓,“你是來找相公玩的嗎?”謝小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被她當(dāng)成了程老頭的玩伴,“可惜相公生病了,恐怕不能陪你。”
生病了……該不會又是游氏在作妖吧。現(xiàn)在看來,要是程府這攤子事不徹底解決,謝小蠻只會天天惦記著。當(dāng)天晚上,她就又翻進了程宗輔的院子。
老頭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外間守著兩個丫鬟,里屋倒是只有他一人。毛茸茸的貓頭頂開窗扇,先露出兩只尖尖的耳朵,然后是胡須。程宗輔掀起眼簾,聲音雖然虛弱,卻還帶著點笑意:“你這貓兒……難道是來看我的?”
謝小蠻走到床邊,人立起來把前爪搭在床沿上,“唉……”程宗輔摸了摸她的腦袋,顧忌著這是個病老頭,她也沒有避開。
看樣子,程老頭是真的病了,而不是中.毒什么的。大概年紀大的人愛嘮叨,對著一只貓,程宗輔也忍不住絮絮低語。
“我眼看是不中用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其實他如今不過是半百的年紀,放在現(xiàn)代社會還在壯年,只是他被游氏暗算,雖然早識破了游氏的陰謀,苦于自身難保,也實實在在地喝了些毒.藥。好在游氏怕他識破端倪,每次下的劑量都很少,但也讓他虧了身體。加上昨天又受了刺激,一氣之下暈厥,竟一病不起。
“我那好兒媳如今生怕我有三長兩短,對我的身體可是著緊的很,”這些話程宗輔不能對任何人說,憋在心里許久,只好對貓傾吐。他見灰貓呆呆地盯著自己,伸手撥了撥謝小蠻的胡須,“我和你說的這些話,你也聽不懂吧……聽不懂也好,聽不懂才能快快活活的。”
謝小蠻在心里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本喵不僅聽懂了,還想對你的行為做一個評價,干干脆脆地把游氏關(guān)進班房里不就得了,真是自找麻煩。
程宗輔又嘆了口氣:“現(xiàn)在二郎走丟了,我這把老骨頭也動彈不得。他一個六歲的小孩子,又怕生,除了家里的人,在誰面前都不會開口說話。說是跟著奶娘來尋我,奶娘倒是被找著了,卻不知他流落到了哪里。”
想到幼子如今孤苦一人,他眼中淚光一片,卻沒注意到眼前的貓已經(jīng)呆住了。
六歲,怕生,在外人面前不說話……這這這,這是不是也太巧合了?!
☆、第24章 貳拾肆
雖說世間的巧合事不少,但謝小蠻還是怕會不會是自己想當(dāng)然了一點,被自己撿回去的小男孩真的是程老頭走丟的兒子?
年紀吻合,性格也吻合。據(jù)程宗輔說,是奶娘帶著小主人一路從清遠老家過來,中途遇上了劫匪,主仆就此失散。這么看來,那小男孩外面穿的破破爛爛,想必也是逃離的時候奶娘給小主人做的偽裝。清遠距離并不算太遠,被當(dāng)成乞丐的小男孩一路流浪,然后在河邊遇到了謝小蠻。
從頭到尾推導(dǎo)一遍,這個猜測并非不可能。
其實要想驗證謝小蠻的推測很簡單,讓程老頭和那小男孩見一面就行了。但程宗輔如今臥病在床,自然不可能出門,謝小蠻也沒辦法把小男孩帶到他面前。
她倒是有一個可以信任幫手,但是……視線挪到一旁正給小男孩掖被角的顧昭身上,謝小蠻心虛地扭過了頭。
鏟屎官三令五申讓自己不要在外面惹麻煩,可想而知要是求助于顧昭,等待謝小蠻的必定是一通訓(xùn)斥。
“睡吧,饅頭。”顧昭把趴在被面上的胖貓放進被窩里。
這張不大的床上如今擠了兩人一貓,謝小蠻就睡在兩個小屁孩中間,不管是往左翻身還是往右翻身,都能聞到孩童身上那股特有的奶香味。
怎么有一種左擁右抱,酒池肉林的感覺?
一只手伸過來在她頭上揉了揉,在顧昭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下,灰貓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漸漸睡去。
第二日謝小蠻起了個大早,今天學(xué)堂休沐,蕭昀幾天前就和顧昭約好了要去河邊摸蝦。
吃過早飯,蕭昀就像陣小旋風(fēng)一樣地刮了進來:“阿昭,快快快!時候不早了,趕緊的!”
他的小廝陳皮抱著一堆網(wǎng)兜、竹筐跟在他后頭:“大郎,慢些跑,仔細跌跤!”
蕭昀哪里會理,拽著顧昭的袖子恨不得馬上奔到河邊去。顧昭把衣袖從他手里奪回來,又慢條斯理地凈手:“你這急躁的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
被這么一打斷,蕭昀的興奮勁也下去了一點,這才沒那么火急火燎,“我這不是怕日頭出來了外面曬嘛,”一眼掃到旁邊抱著藤球的小男孩,“小乙,你跟不跟我們出去玩?”
因為始終不知道叫小男孩叫什么,顧家索性就用“小乙”這個本朝男子普遍的代稱來稱呼他。
小男孩猶豫著不說話,他倒不是怕蕭昀,如今幾個孩子混的也熟了,蕭昀是個大大咧咧的粗神經(jīng),又有顧昭居中調(diào)和,三個人的關(guān)系還挺好。
顧昭走過去摸了摸他的發(fā)頂:“饅頭也一起去。”
小男孩這才點頭,又把懷里的藤球抱得更緊了一點。
于是四人一貓出了門,走到街口又碰上了蔡月瑩。雖說古人有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規(guī)矩,但蔡家不是那等刻板的人家,幾個孩子都還小,在蕭昀的熱情邀約下,蔡月瑩也欣然加入了摸蝦的隊伍
幾個孩子說說笑笑的,三個小子年紀一般,蔡月瑩比他們要大上許多,含笑走在最后面,倒像照顧三個弟弟的大姐姐。
最舒服的是謝小蠻,沒走幾步就被蔡月瑩抱進懷里,順了一會兒毛,又被蕭昀接過去。然后她就在幾雙手間被輪流傳遞,揉了腦袋摸尾巴,摸了尾巴捋胡須,連小男孩都丟下藤球,呀呀叫著伸手要去抱謝小蠻,看他這風(fēng)吹就倒的豆芽菜模樣,謝小蠻可不敢讓他抱,壓壞了怎么辦。